传令所有步兵列阵前压——不要给北宫纯机会列阵提升马速!”
“给须卜已传令,加速合围,口子扎紧,不许漏走一骑!”
两边几乎同时响起了号角声,打破了之前那道看似胶着的僵持。
华营七千步兵同时抬盾,之前一直在防守的椭圆阵开始解体、重组,盾面齐刷刷地转向正面,以三层坚实的盾墙为轴,开始一步步往前滚动。
铁灰色的盾面在正午的阳光下连成一道移动的墙,矛尖如林,步伐一致,整支步兵像一只缓慢蠕动但不可阻挡的巨兽,朝着西凉骑兵的营地平推过去。
轰隆——轰隆——震撼天地的马蹄声冲进了战场。
须卜已的一万骑兵已经全面加速,马蹄踏在戈壁的碎石上溅起漫天沙尘,刀光在尘烟中闪成一片流动的银线。
北宫纯看着远处正在提速的华夏骑兵,又看了看距离自己大营仅几百步的那一道道正在往前平推的盾墙,嘴皮抽搐了一下,用最大的音量对着混乱的营地嘶吼:“让步兵散开!
不准冲击本阵!
兄弟们——上马!
冲后面的骑兵!”
北宫纯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盾阵冲不破,但已经没了距离让他重新列阵冲锋;后面的骑兵正在合围,唯一的生路就是趁合围还没完全收拢之前,用骑兵对冲撕开一条血路。
但他的命令传不到步兵中去。
那些已经跑了一整夜、精疲力竭、又被身后万骑吓得魂飞魄散的西凉步兵,根本没有能力在高速冲锋的状态下突然变向散开。
他们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本能地朝着有自己人旗帜的方向冲——而那个方向正是北宫纯刚列好阵的骑兵本阵。
西凉步兵撞进了西凉骑兵的队列,人挤人、马撞人,刚列好的骑兵横队被自己的人冲得七零八落。
唐煜站在缓坡上,看着那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西凉营地,转头对牛黄下令:“牛叔,看准了中军和军官集中的地方——开始抛射。”
“得令!”牛黄举起弓,他身后近千名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
弓弦齐响,密集的箭矢从已经推进到西凉营地前不远处的盾阵后方升起,在空中划过一片弧形的阴影,然后像暴雨一样落进了西凉军乱糟糟的队列中。
箭头砸在人群和马群里,惨叫和马嘶同时炸开。
唐煜看着前方大部分西凉兵还没有动起来而且前端已乱,知道时机到了:“变阵——以庄重、刘大、贾都尉三人为箭头,形成三个箭矢阵,切入对面!”
“马奎带亲卫营回中军保护我和弓箭队!”
旗语兵迅速挥动令旗,华夏步兵在行进中开始变阵。
三层盾墙从中间裂开,在三个校尉的带领下形成三枚锐利的箭头,盾手在两侧护卫,矛手在中间突进。
变阵在行军中从来是最危险的——因为那意味着盾墙会出现缝隙,士兵会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但西凉军的混乱让唐煜大胆地下了这个命令。
三道利剑同时插入西凉军阵。
庄重在左,刘大居中,贾都尉在右。
庄重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刘大挥舞长矛一路高喊杀声,贾都尉跟在后面半步不退。
这三把楔子同时钉进去之后,西凉军的前阵就像被三把热刀同时切开的油脂,裂缝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那些还没从步兵冲乱本阵的混乱中缓过神来的西凉骑兵,面对从盾墙后面突然伸出来的长矛和弩矢,连有效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捅翻在地。
北宫纯回头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已经快要冲过来的华夏骑兵,又看了看那三个箭矢阵之间有意无意留出的两道空隙,做了一个最后的选择。
他不知道这是唐煜为他和紧跟他的人留的夺命通道——能跟上主将、在主将下令冲锋时毫不犹豫策马跟进的,必是死忠。
这种人留下,要花太长时间才能收服,甚至可能永远收服不了,所以只能放弃。
“上马!
从中间冲过去!”
北宫纯扬起弯刀,他身边的亲卫骑兵同时拨马转向,朝着庄重和刘大两个箭矢阵之间的那条通道冲了过去。
他们的骑术确实精湛,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还能保持相对集中的冲锋队形,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道银色的尖锥。
牛黄已经把他们锁进了弩箭的射程范围,马奎带着亲卫营正在快速调整射击阵位,最前排的弩手已经扣下了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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