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恰恰是唐煜没有下令向城内喊话,那原因就值得他们思考。
马奎更是想起了卫先生让他准备做的事看了一眼卫昭后也不言。
姑臧城州牧府书房内,张寔和宋配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多久。
案上的茶水换了又凉,凉了又换,两个人谁也喝不下一口。
书房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踩在夯土廊道上,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擂一面破了洞的鼓。
一名士兵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禀主公、军师——那华夏军又来了近万步兵,已扎下营寨,正在城东伐木打造器械。
从城楼上能看到有工匠在组装攻城塔的骨架。”
宋配挥了挥手让士兵退下,等书房门重新合上,他才缓缓转回头看着张寔,目光里是他辅佐张氏以来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力。
他没有说“守不住”这三个字,但比说出来了还让人难受。
守不住。
又不甘心。
出城投降——这四个字说起来轻松,可他是张轨的儿子,他父亲一辈子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洛阳沦陷的时候,父亲派北宫纯千里勤王,一路杀进匈奴人的中军,斩了呼延颢。
那时候他站在姑臧城门口目送北宫纯出征,铁骑万乘,旌旗蔽日。
才过了几年?
轮到他自己站在城墙上往外看,看到的却是别人的旗号。
父亲经营凉州十三年,把这片多乱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谁提到张轨不竖起大拇指?
而他接任才几个月,西凉大半已失。
他不甘心。
但他也知道,不甘心没用。
宋配看着张寔那副表情,心里比他更难受。
他跟了张轨十几年,从西平郡调过来当军师,张轨对他有知遇之恩。
他答应过老使君要辅佐少主守住这片基业。
可眼下,兵没了,将没了,东大门封死了,援军在路上也被吃掉了。
他拿什么守?
城外的骑兵围了几天之后,城内百姓的反应悄然分了层。
对于平民而言,城头换不换旗,只要不屠城,不过是换个交粮交税的对象。
一个蹲在巷口搓草绳的老汉跟旁边的人说:“管他是张还是唐,只要不抢粮食不放火,日子照过。”
旁边的人接话:“听说城外那个华夏军进来不抢东西,就是规矩多。”
但对于城内的世家大族而言,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些人手里握着大量的田地、商贸线路和私兵青壮,城头旗帜换了,他们的利益就要重新排座次。
几个大族的家主聚在城东一座深宅大院里,关起门来低声议论。
“这个叫华夏的,你们知道吗?”坐在上首的宋家家主先开口。
“不知道。
没听说过,哪来的?”李家家主皱着眉头,“有人说打的是红蓝双色旗。”
“听说是从西域草原上过来的,但你看那些兵,还有旗号——”
张家族老语气笃定,“明显是汉人的势力。
要真是胡人,不会取名叫‘华夏’。”
“而且那面旗上写的字是正楷汉字,不是草原上那种歪歪扭扭的符号。”
“不清楚了,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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