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这个年代三妻四妾很正常,但他一来暂时没那方面的精力,二来也不想让密书处的专业氛围被这些破事搅浑。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唐煜站起来:“好了,两位回去休息安排一二吧。
宋先生明日即可过来,张将军自行安排时间即可。”
宋配和张寔同时站起来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回城的路上,张寔和宋配并骑走得很慢,从军营到城门的这段路被风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微痛。
张寔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不解和试探:“宋先生,你很看好这个人——很看好华夏?”
宋配勒住马缰,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张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主公——”
“别,千万别再叫我主公。”张寔抬起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宋配没有理会这句纠正,继续往下说:“我昨天特意找那些进城的士兵聊过,也跟那些拿着木板炭笔到处跑的少年们问过华夏治下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
“七马城那边学堂对所有孩童开放,不论出身;工匠坊的学徒第一年只学识字和算术,第二年开始分科;所有治所只定大方向和基本策略,详细条规由各地因地制宜——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一整套被人反复完善过的体系。”
他停下来,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靴子,声音比刚才更沉更慢,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反复想过了很多遍,“古往今来从没人这样做过。”
“但唐营主这样做了,而且在这西北之地算是做成了。
如果西凉再平稳过渡,那是真正的基业已成。”
他看着张寔,目光里的复杂渐渐沉淀为一种分明的认真:“最可怕的是他的年龄。
他才多大?”
“卫先生说他才十四岁,这还没算上他治理绿洲、编练新军的好几年。”
“你再看看他眼角那些在戈壁风沙里反复磨出来的细纹,看看他身边那群跟了他多年的人看他的眼神,再看看他连过冬的姑臧城都懒得住进去、已经开始在规划明年居延海和朔方的兵力配置。”
“我可以告诉你我宋家的决定:献上八成家产,带两个年龄合适的子弟过去,其他年龄更小的直接送到明经营去学习。”
“这不是赌——赌有输有赢,但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是输赢的问题,是有没有资格上车的问题。”
张寔定神地看着宋配,看了很久。
宋配这是在赌吗?
赌这么大——八成的家产,几代人攒下来的仓库和商路,全压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少年身上。
他低头想了想,问道:“那,那我是不是也要这样?”
宋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不用。”
“你只需要将所有家产、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带到他说那个居延海去,然后在那边向北扩张。”
“我想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只要张氏把方向扭转向北,不再往凉州和中原回看,他必然不会动张家。”
“你带着张氏去拓土保疆,他给你名分和军械;你如果还觊觎西凉或者中原,那结果——”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张寔听懂了。
他沉默地坐在马上,姑臧城的城门已经清晰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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