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从第一个锁扣到最后一块肩甲,整整五分钟。
铁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金属骨架沿着手背延伸到指根,五根手指的关节处各嵌了一枚微型活塞,指头一弯,活塞跟着动,力量从指尖往掌心涌。
他抬起头。
“陈头儿,重量呢?”
“加上你体重,三百二十斤。”陈锐靠着墙,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感觉重吗?”
铁凝原地蹲了一下,又站起来。
“不重。”他的眉头动了一下,“跟没穿一样。”
“那是液压在帮你扛。”陈锐朝砧板努了努嘴,“试试,一拳头。”
铁凝转身走到砧板前面。
那块跟了墨老三十年的铁砧——生铁铸的,三百来斤,表面的锤坑密密麻麻,老头半辈子打铁的年轮全在上面。
铁凝握了一下拳。
液压管的嗡鸣往上蹿了一个音阶,活塞推着关节收紧,指关节处的金属件咬合得嘎吱响。
一拳砸下去。
声音不是“叮”——是“嘭”。
铁砧从中间裂了。
不是表面开了条纹——整块砧面从正中间对半劈开,两半铁疙瘩往两边倒,砸在地砖上,地面的砖碎了三块。
铁匠铺里安静了一拍。
墨老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老天爷诶——”老头的嗓门劈到了这辈子的最高音,“你小子造了个铁神兵!”
周安世的马鞭从手里滑了,砸在脚面上,他没觉着疼。
陈锐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裂开的铁砧断面。
断口整齐,受力均匀——液压输出没有偏移,力矩分布在误差范围内。
“阿娇,冲击力数据。”
“峰值输出约一千二百公斤力。”阿娇弹出一组数据,“铁凝本人出拳力约二百四十公斤,放大系数五倍整。
晶核状态稳定,能量消耗百分之零点三。”
陈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合格。”
铁匠铺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赵破奴第一个到,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赵横刀跟在后面,刀都没来得及挂;老季和王七蹲在窗户底下,扒着窗框往里看。
赵破奴盯着铁凝身上那套骨架,眼珠子瞪到发红。
“队长……”
铁凝转了一下身子,液压管的运转声在铁匠铺里嗡嗡地绕。
“队长,你让我也穿一次行不行?”
铁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就一套。”
赵破奴的嘴合上了。
陈锐从人堆里挤出去,站到院子里。
“都回去干活,围着看能看出第二套来?”
人群散了大半,剩几个匈奴青壮年还蹲在墙根底下偷瞄。
阿史那站在最后面,肩膀上扛着一块石料,眼珠子锁在铁凝身上,喉结滚了一下。
周安世跟了出来,走到陈锐旁边。
他沉了好一阵子,把马鞭从地上捡起来,手指攥着鞭柄转了两圈。
“墨家机关术?”
陈锐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墨家机关术。”
周安世深吸了一口气,吸到胸腔撑满了,慢慢吐出来。
“如果大汉的墨家都是这个水平——”他把马鞭往腰间一插,“我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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