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带着幽影九骑在院子里列队。
外骨骼穿在里面,外头套了一件宽大的边军旧披风,猩红导能纹路遮得不露分毫。
链锯短刃缩进卡扣里,前臂用绑腿布裹了两圈。
不细看,就是个身板厚实的关西汉子。
赵破奴的液压手套塞进包裹里,孙蛮的稳态护腕拆了藏在箭壶底下,黄犁的机械弩——
黄犁抱着机械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藏起来。”铁凝指了指包裹。
黄犁看了他一眼。
把弩放进去了。
墨老从铁匠铺门口探出脑袋,独眼瞪得溜圆,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七八个圈。
“锐小子,冠军侯那可是天子近臣——万一他看出来你这铁匠铺里的东西不对劲……”
“看出来又怎样。”陈锐把最后一把震荡枪头插进铁矛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是来打匈奴的,不是来查铁匠铺的。”
“可万一——”
“墨老。”陈锐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别跪,别磕头,别大惊小怪。”
墨老把旱烟往嘴里一塞,用力吸了一口。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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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上城墙的时候,沙尘已经近到能看清轮廓了。
五百骑。
不是边军那种什么马骑什么马的杂牌骑队——五百匹马的体型几乎一致,毛色以枣红为主,每匹马的鞍辔上都挂着统一的铜饰件。
骑手的甲胄制式齐整,臂甲、胫甲、胸甲的规格分毫不差。
马蹄扬起的沙尘在晨光里翻成一道幕墙,骑阵从幕墙后面劈出来,齐齐切入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只盯着一个位置——队伍最前方,正中间。
一匹白马。
纯白,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在碎石地上声响清脆。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鱼鳞甲,甲片在晨光里折出一层流动的白光。
手里横着一杆长枪,枪身银亮,枪缨是猩红色的,风从侧面灌过来,枪缨绷成一条横线。
年轻。
陈锐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字。
比他预想的还年轻。
十九岁,放在前世连大学都没毕业,这人已经封了万户侯,手底下攥着大汉最精锐的骑兵营。
白马银甲在边堡前三十步的地方勒住了。
五百骑同时勒马。
没有一匹马多走半步。
周安世已经带着堡内所有能站起来的士兵列在城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末将漠北边堡百长周安世,恭迎冠军侯——”
话没说完。
白马上的人已经翻身落地了。
长枪随手一抛,最近的亲兵伸手接住。
银白鱼鳞甲的裙摆在碎石地上一扫,人已经迈过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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