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佞忠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他缓缓放下了车帘,将那些人世间的悲惨与恶臭,统统隔绝在了车厢之外,然后靠在柔软的靠枕上,闭目养神。
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探入了怀中,隔着衣衫,摸到了那个物事。
他在想。
顾怀的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虽然就是一封寻常的白色信笺。
普通的火漆封口。
但那是顾怀,当着他魏佞忠的面,提笔写完的。
写完。
折叠。
封漆。
然后,那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就那么随手将信递给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交给太后,或者温言,都行。”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魏佞忠无数次生出想要挑开火漆,偷看一眼的冲动。
他想知道,这些几乎在一念之间就能改变这个帝国国运,改变未来走向的大人物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想得茶饭不思,想得抓心挠肝。
但他只能忍着。
“且走着看吧.
.
.”他闭着眼睛,幽幽地叹了一声,“总有一天,咱家也是能上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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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入了宫城。
魏佞忠在司礼监的值房里,用最快的速度洗去了风尘,然后将那封信双手捧在胸前,一路低头疾行,直奔慈宁宫而去复命。
至于为什么是先去见太后而不是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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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问出这个问题的肯定没在后宫混过。
夏日的宫道两旁,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可那看似阴凉的树荫底下,却因为没有风,显得更加闷热难当,像是蒸笼。
几个负责扫洒的小太监,正拿着扫帚在清理落叶,远远看到那抹招摇而过的大红蟒服,倒像是见到了索命无常,吓得赶紧扔了扫帚,跪在道旁。
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魏佞忠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甚至懒得在这些底层蝼蚁身上浪费目光,衣角在树影间交错闪烁,一闪而过。
慈宁宫,偏殿。
不知是不是太后很喜欢“垂帘听政”这四个字,殿内的珠帘层层叠叠,四个角落里,各自摆着一座巨大的掐丝珐琅冰盆。
盆里盛满了冰块,凉意森森,白色寒气不断溢出,将暑气隔绝在了殿外。
这些冰,都是冬日里动用役夫,从结冰的渭河里一块块凿取,然后储藏在太仓冰窖里的。
宫廷一年用冰,皆有严格的定额。
如今国库空虚,战事吃紧,宫里早就下了旨意,各宫院用冰比往年足足省了三成。
可在这里,在太后的慈宁宫。
依旧是一日四盆,雷打不动,哪怕长安外面已经开始饿殍遍野,这里的凉意,也是绝对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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