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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以往,那些名将需要用成百上千斥候的性命去填,需要用细作潜伏数月乃至数年才能勉强摸清的情报。
如今,在这等原理简单的热气球面前,只需要短短几个时辰,便能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他虽自认不让古之名将,但也不是那种苦行僧一般的人物,非要放着好东西不用,去和那些前辈们一争长短,相反,在战场上将这些新奇的东西发扬出各种各样的战法,并且影响从此之后所有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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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而言反而会更有意思一些。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在襄阳,曾因为对顾怀的那丝恶感而想要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要不然,哪里会有今日风景?
当然,这不是说他因为这些东西,而小觑了眼前的天险雄关,相反,此刻他的心中,只有熊熊战意。
剑门关再险,地势再绝。
它也终究是一座死物。
是死物,就有破绽!
战前军议进行到这里,具体的军令都颁布下去了,陆沉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径直登上了那座为了俯瞰战场而搭起的望楼。
天地间的雨丝,其实已经比清晨时小了许多。
但剑阁这特有的狭长地形,让山风变得异常强劲,风裹挟着水汽,打在脸上,竟是在这夏日也有了几分凉意。
陆沉双手扶着栏杆,向南望去。
整片峡谷,尽收眼底。
剑门关,就在视线的尽头,巍峨耸立。
那座灰黑色的关城,嵌在两座高耸入云的绝壁之间,倒像是天生在这崇山峻岭中劈开了一道缝隙,随后又觉得这缝隙漏了风,便用这座雄关将其彻底堵死一般。
而此刻。
这条原本空旷的古道上,正被黑压压的人潮填满。
关墙之上,蜀军已密密麻麻就位;关墙之下,荆襄大军的攻坚士卒,正在顶着风雨,向前推进。
第一排,当然是举着塔盾的重甲步卒,一步接着一步,沿着那陡峭古道,艰难向上攀行。
脚下,是被雨水浸透、被无数双脚踩烂的泥泞,稍有不慎,一个打滑,便被身后那些同样红着眼睛往上冲的同袍踩在脚下,化作烂泥。
而关墙上。
大乾蜀军的床弩、强弓、呼啸的投石机,以及顺着坡道滚落的滚木礌石,也已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站在望楼上的荆襄将校们,大部分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有人嘴里喃喃自语“这他娘的也太陡了,这怎么冲”;还有些经验丰富的将领,则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像这样完全没有掩体、迎着对方箭雨发起的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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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需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才能在那陡坡上,用尸体铺出一条能够让后续兵力踩着冲上城头的血路。
只有陆沉。
他依然面无表情。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思考战争的意义思考性命的珍贵那是顾怀该去做的事情,他接过了帅印,带着大军来到了这里,那么对于他而言,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只剩下一样--
胜利!
哪怕是惨烈到了极点的胜利!
他的目光,也没有在那蚁附般的攻坚阵列上停留太久。
反而落在了关前古道两侧的绝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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