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愣了好一会儿,才咳嗽着吐出一口气:“没……没了……”
“嗯。”李无相点点头,“叫我算算,你摸了我的马,是给我下了药,跑到前面忽扇你的袖子,也是在下药,把这个东西给我闻,还是下药……这是下了三次药对吧?”
老邓的眼睛乱瞥,看看老郭,又看看李无相:“是……是……我有眼无珠……”
李无相侧脸看了老郭一眼:“我没算错,是三次吧?”
老郭握着剑,站在马后三步远处,咳了一下:“对,嗯……是三次,少侠真是好本领——”
“可惜了,事不过三。”李无相忽一抬手,挂在马背上的长刀仓啷一响,又瞬间归鞘。
一抹亮光闪过,老邓的眼睛眨了眨,脑袋滚落在地。
老郭慢慢张大嘴,看看地上又眨了几次眼才慢慢合上的脑袋,又看看李无相,一股凉气瞬间从脊梁爬上后脑——前一刻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下一刻拔刀就杀人!
“你……你……”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却又立即站定了不敢再挪,“你怎么把人杀了啊?”
李无相皱眉想了想:“哦?
不该杀的吗?
啊,你们江湖上的规矩我不大懂,一般你们遇到这种事儿都怎么处理的?”
老郭瞪着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能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出了几口气:“少侠你……嗯……你也别气,刚才真是冒犯冒犯,我没想动手的,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些行走江湖的,唉,眼界窄,总想着贪点儿小便宜,大家遇着了,觉得摸清对方的根底了,就难免想要占占便宜……”
李无相嗯了一声:“你说的这个占便宜是指想法把人弄死吧?”
老郭苦笑一下:“这是有的,可也没办法,你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啊,这世道就这样的,但是要是你本事高,彼此谁都没占到便宜,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必要非要出人命嘛……”
李无相跳下马,走到老邓尸身前:“细想一下,你们这规矩真怪。
见了面就想要命,好像都是穷凶极恶的。
可要是像你俩昨晚那样,都拿彼此没办法,今天就立马一笑泯恩仇了。
行吧,我明白了,这种事见得多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他一边在尸身上摸,一边转脸朝老郭竖了下大拇指:“全员亡命徒啊你们。”
“昨晚?”老郭吓了一跳,过好一会儿才强笑一下,“那,那,少侠,那我就先……”
“别啊,咱们还得往然山去啊。
路上你再给我多讲讲,还有些什么规矩。”李无相拾起木剑仔细看了看,瞧见上面是画了符咒的,他辨不分明,就抬手丢给老郭,“他刚才用这东西干嘛了你能看出来吗?
也给我讲讲。”
老郭接了木剑,苦了苦脸:“行……好吧。”
再上路时,李无相就叫马走得慢了点儿,好叫剑客老郭说话时不要太喘。
他一边清点着从老邓身上搜刮出来的各式丸药,一边听他说那柄木剑。
丸、散之类的,林林总总十三样,老郭能分辨出其中四样是治病救人的药,余下的九样全是毒。
李无相就按着自己闻了之后难不难受的标准推测了药性厉不厉害,都悄悄收进胸腹中去了。
而那柄剑,老郭倒是能看出名堂,说是这柄剑里面养了阴兵马——或许是养的小鬼,或者是拘了不成气候的精怪,起咒作法之后摧动精怪上人身,看对手的强弱,轻则伤人元气,重则废掉道行。
老郭抹了把脸:“他竟然有这东西,昨晚真是侥幸,亏得我出手快,少侠你看,真不怪我之前……唉,你自己不想害人,可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给害了呀。”
李无相只笑了笑。
这么看的话,这木剑里养的阴兵马该是因为自己这皮囊是被赵傀炼了太一的,因此才没起什么作用。
至于老邓这人……
“您二位,在这江湖上算是什么水平?”
老郭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个雏儿。
可这个雏儿也实在太扎手了!
他已经知道这位的脾气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了,因此赶紧想了想,不管他问没问的都说了,只管先把他伺候得高兴了——
“哎呀,我们能算什么呀,都是祖坟冒了青烟,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弄到一本能练还不坑人的心法,又自己摸索着过了一道又一道坎,好歹筑基能多活些年、能凭本事吃饭了。”
“要是运气再好些的,出生就资质好,又在个稍有传承的家族里的,功法能从头顺顺当当地练到尾的,那都是传家宝啊,这样稍微有些成就的,就能去个大城、找个宫观,在里面给人驱邪辟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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