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没有还礼,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仆从走了。
走出几步,李琚听见他在跟仆从说话,声音不大,但夜风把话送了过来。
“一个庶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得罪了李子雄,早晚要出事。
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仆从低声应了。
李琚站在原地,看着李珣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面无表情。
不是不难过,是早就习惯了。
第二天,他又去找了族中几位长老。
第一位长老姓李名崇,是族中辈分最高的,七十多岁,住在李家老宅的东院。
李琚登门拜访,恳请族中支援几条船、几十个人。
李崇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怀润啊,不是老夫不帮你。
你想想,李子雄是什么人?
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
咱们李家在洛阳这点基业,经不起折腾。”
李琚道:“只是借几条船,几个民夫,不显山不露水——”
“再小的事,到了李子雄眼里,就是大事。”李崇摇头,“老夫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有本事。
但有些事,不是有本事就能办的。
你且忍忍,等风头过了再说。”
李琚没有再说什么,拱手告辞。
第二位长老叫李慎,是李孝常的堂弟,管着族中的田产商铺。
李琚找到他时,他正在账房里看账。
“怀润?
什么事?”
李琚把事情说了。
李慎听完,放下账本,看着李琚,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
“怀润,不是叔不帮你。
族中现在也紧,船都租出去了,民夫也都派到各庄上去了,实在是抽不出人手。”
李琚道:“叔,我不要多,两条船,二十个人,就够。”
李慎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怀润,你听叔一句劝。
李子雄的事,你别硬扛。
实在不行,辞了都水监的差事,回家歇两年。
等风头过了,再出来做事不迟。”
李琚看着他,没有接话。
辞官。
回家歇着。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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