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拦住了文官集团蚕食军权的所有去路,稳固了他在洛阳的兵权根基。
外人看不破深宫私情——他们以为这是越王的制衡之术,是萧皇后的居中调停,是朝堂上两派博弈之后妥协的产物。
只有他明白,这是她在后宫,为他步步铺路。
他放下朝笏时指尖在笏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将那抹无人察觉的暖意压回心底。
元府密室。
卢楚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元公,蹊跷,太蹊跷了。”
“皇后素来尊奉朝纲、偏重文官礼制。
今日越王这道命令,明为制衡朝堂,实则摆明站队偏袒周国公。
把我们苦心谋划的监军之策,直接掐死在了襁褓里。”
元文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是偏袒武将。
是偏袒李琚一人。”
“老夫揣摩了整整半朝,想不通关节在哪。
后宫与李琚从无朝堂交集,皇后没有任何理由破格护住他的兵权。
可她偏偏护了。”
卢楚走到案前,双手撑着案沿,眉头拧得死紧:“我们借南阳、荥阳两次国难造势,眼看就能把手伸进关外驻军。
一道王命,全盘作废。”
“这条深宫线,我们以后走不通了。
皇后立场已定,绝不会配合我们制衡李琚。”
“没错。”元文都缓缓点头,“深宫这条路,废了。
不必再耗费精力游走后宫。”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墙上那幅中原舆图,指尖先后落在两处标注上,一在南阳,一在荥阳:
“既然夺权之路走不通——那我们便换一局下。”
“我们的底牌,从来不在朝堂,在我们养出来的棋子身上。
朱璨,南阳叛贼,是我们一手扶持喂养起来的蛊。
翟让瓦岗群雄,我们已经搭上关系。”
“既然无法从朝堂之内剥夺李琚兵权——那就从朝堂之外,耗光他的兵权。”
卢楚眼神一亮,瞬间领会了其中用意:“借刀杀人,以寇耗将!”
“正是。”元文都在案前坐下,枯瘦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划过,
“第一,加大对朱璨的粮草、军械、朝堂情报供给。
催促朱璨在南阳猛攻杨恭仁部,牵扯南部战线兵力,逼迫李琚调拨东都精锐南下驰援。”
“第二,授意柳文昭加码联络瓦岗。
全力配合李密开春攻取洛口仓,放大东线战事压力。”
“南北双线开战,把李琚手里这支东都核心精锐全部拖进战场。
让南阳朱璨、瓦岗翟让——与李琚的嫡系兵力互相消耗,以命兑命。”
卢楚连连点头,眼底阴光暴涨,抚掌沉声道:
“妙!
太妙了!
我们手握城内半数城防新军,全程不下场、不损耗自身实力,坐山观虎斗。
等李琚嫡系精锐在南北战场损耗殆尽、兵力空虚之时——”
“兵权在握,朝堂在握。”元文都接过话头,“后宫线路失效也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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