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劲把这些人的力气抽得干干净净,他们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阎平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热乎乎的,在冷风里冒着白气。
他朝身后的弟兄们点了点头。
弟兄们分散开,两人一组,挨着门往里摸。
一连清了五间屋子,十三个天狼兵,没有一个醒过来的。
阎平生的心里渐渐松了一口气。
杜飞这小子的活儿干得不赖,这帮蛮子一个个烂成了泥。
第六间屋子。
阎平生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呼噜声断了。
他的手顿住了。
黑暗里,有人翻了个身,褥子窸窣地响了一声。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咕哝,天狼话,含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阎平生没动,刀横在胸前,整个人定在门口。
那人又咕哝了一声,声调比刚才高了一点。
不是梦话。
是在问话。
大概是听见了门响,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阎平生不会说天狼话。
他往声音的方向迈了一步,脚下踩到一个硬东西,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箭杆。
那人猛地坐了起来。
阎平生看不见他,但听见了褥子被掀开的声音,听见了那人往旁边摸索什么东西的声音。
阎平生凭着声音扑了上去,左手往那人坐起来的方向一抓,抓住了一把粗硬的头发,右手的短刀往下扎。
刀尖扎在了肩膀上。
偏了。
那人嚎了一嗓子。
一声实打实的惨叫,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阎平生的心往下一沉。
这个没中毒。
那人挨了一刀,非但没软,反而暴起,一只手抓住了阎平生的手腕,劲大得惊人。
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什么东西,朝阎平生的脸上招呼过来。
阎平生往后一仰,那东西擦着他的鼻尖过了去。
短刀。
这天狼人手里也有刀。
阎平生的左手还抓着那人的头发,他往下一按,同时膝盖顶了上去,膝盖骨撞在天狼人的胸口上。
天狼人闷哼了一声,身子往后倒。
阎平生顺势压上去,右手的短刀脱开了刚才扎进肩膀的位置,重新找角度,往脖子上捅。
这一刀扎实了。
天狼人身子剧烈地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卸了。
但已经晚了。
那一声惨叫在夜里传出去,其他屋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在叫喊,天狼话。
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阎平生从屋子里翻滚出来,嘴里吐了一口血沫。
"动手!
都他娘的动手!
"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后面的弟兄们像是被人从后脑勺踹了一脚,愣了半息就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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