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监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想咳,又忍住。
忍住的那一瞬,尾响符把“呼吸空白段”抓得很清楚,叠谱纸上那个低频共鸣峰像被轻轻按了一下,又弹回去。
江砚没有追咳,他把矛头转向“可验证”的环节:“把静廊记录员名单拿来。
谁代办装订,谁拆皮,谁保管旧册皮,谁负责订线工具柜。
按责任位抽照署名,进对照席。”
掌律执事早已候着,立刻将静廊责任位名单递上。
名单不长,却关键:记录员两名、订线匠一名、文库管一名、夜巡一名。
沈执扫了一眼,直接点了其中一个名字:“文库管——尹槐。”
“尹槐?”季钧听到这名字,脸色微微一变,像被某个隐秘的钉扎了一下。
江砚捕捉到了那一瞬:“你认识?”
季钧咬了咬牙:“尹槐不只是文库管,他以前在衡牌工坊做过刻牌匠。
后来才转去静廊文库。
会刻缺口的人很多,会刻‘半齿’的人不多。
尹槐有一把刀,叫半齿刀,刻出来的缺角边缘很干净。”
堂内空气像被抽紧。
半齿刀这三个字,不是证据,却像把证据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北仓木屑的半齿刻痕、记录本封皮缺口、影牌残纹四齿缺角……它们忽然不再是散落的碎片,而像同一把刀留下的习惯。
沈执没有立刻兴奋,他反而更冷:“把尹槐带来。
按急务门槛抽照署名,携粉封存。
不要惊动静廊。”
总衡执衡起身,落笔追加一条急务调阅与召集:召静廊文库管尹槐到掌律堂问证;封控静廊订线工具柜与旧册皮库,未经护印见证不得开封。
这一次,总衡的笔锋比前几次更重。
笔锋重代表他开始动真火:他知道影子不止点火,还敢把刀伸进静廊。
黑袍监督坐着,眼神冷得更深。
他没有反对召尹槐,却像在等一个结果:等这把刀最终落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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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槐被带到掌律堂时,天已经更亮了一点。
他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手上有明显的薄茧,不像文库管该有的茧,更像常年握刀的人。
走进门槛三步时,他的脚步很稳,左脚不重,右脚也不轻,稳得像木匠走在梁上。
抽签抽到“印”,携粉膜一触,他指腹边缘竟有极细的金属粉,粉里混着一点淡绿氧化——像常摸铜器。
护印执事采样封存,编号钉时。
尹槐的眼神在封存匣上扫了一眼,没说话,却像已经明白:今天不是能靠“我只是管书”就过去的场。
江砚把半齿木屑的封存袋放到他面前,又把黑袍监督记录本封皮缺口拓影摊开。
“你看这两处刻痕。”江砚语气平稳,“像不像你用半齿刀的习惯?”
尹槐没有立刻答。
他盯着那道刻痕看了很久,忽然抬眼:“掌律大人想听真话,还是想听不惹事的话?”
沈执冷声:“真话入链。
不惹事的话只会惹更大的事。”
尹槐点了点头,像终于下了决心:“像。
刻痕的齿距、入木角度、收刀的回弹点,很像半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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