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没有明着越权,却把两个本该分开的流程拧成了一股绳。
若放在别处,这叫效率;放在这里,这叫篡位。
江砚知道自己必须把这股绳拆开。
可拆之前,得先让它露出头。
他伸手,按在归零协议反写页上。
纸面很薄,薄得像光。
可手掌一压下去,纸下竟传来极轻的一声“嗒”,像有一枚看不见的锁舌,正随着他的力度慢慢弹开。
不是错觉。
规则天书在他眼前翻出一行字,黑线极细,像针从纸背戳出:
【归零协议进入反写态。】
【反写目标:边界重修回写位。】
【反写条件:冷光之下,双印并落。】
江砚眼神一沉。
双印并落。
这四个字意味着,今夜这场落印,不只是要把归零协议重新盖章,还要把边界重修的落点一起钉死。
若钉得住,反写链会被迫现形;若钉不住,宗门从今往后的每一次修补,都可能成为别人重写入口的机会。
“开印。”首衡终于开口。
红泥被送上来时,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低了半寸。
那不是普通的印泥,而是经冷光照验过的双相印泥,白中带灰,灰里藏金,专门用来让修补与归零两道流程同时留痕。
印泥一开,便没有退路。
沈绫先取边界重修印,掌心稳得没有一丝颤。
她按上去的时候,印纹在纸面上亮了一瞬,像一道极细的月刃,把纸上所有旧补线全都照了出来。
紧接着,江砚按下归零协议的主印。
两枚印几乎同一息落定。
纸面并没有立刻安静,反而猛地一震。
那一震像从更深处传来,传到案下,传到殿地,传到每个人脚边,连廊外的冷风都停了一拍。
紧跟着,边界重修稿上的某一行字,竟在红印余热里缓慢浮起一层淡白反文,像被反向抄写过一遍。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层反文不长,只露出半截,却足够让人明白:有人曾在边界重修里预留了一段可回写的口子,口子对应的,正是归零协议里的“静默重启”权限。
若不是今夜同步落印,这条口子还会继续藏下去,等下次边界波动时再被悄悄启用。
“抓到了。”
江砚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冷水里。
“这不是补丁,这是回写钉。”
他抬手,指向那半截浮起的反文。
反文边缘正在慢慢消散,像被印泥压回纸底,但纸底那层隐约的回写位已经被彻底照亮。
首衡当即翻页,命人将整份边界重修稿封入透明舱,另起存在性编号,将反写位单独立案。
议衡殿外,原本平稳的刻码流转图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暴冲,不是警报,只是一道极细的冷线从图心划过,像某个原本藏在静水下的齿轮,被迫翻了个面。
那道冷线出现后,整张流转图的边缘都开始微微回缩,仿佛系统在重新衡量:哪些是修复,哪些是借修复之名的接管。
沈绫盯着那道线,低声道:“他们把反写埋进了重修的合法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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