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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听序亲验(2/7)

长案后方的高座上坐着一位老者,衣袍素淡,袖口没有银白印环,反而像把所有标记都收起。

可他一坐在那里,整间听序厅的空气就像被他按住了——不是威压的暴烈,而是规矩的沉重。

他的眼睛半垂,像在听风,又像在听纸。

魏随侍与匠司执正同时行礼。

江砚随行,按临录身份只躬身半礼,不敢越矩。

长老没有立刻开口,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声很轻,却像敲在每个人脊骨上。

案面边缘的细纹亮了一圈,听序厅四角的符光随之微微一收,像把厅内所有“外音”都隔绝了。

“呈。”长老只吐出一个字。

魏随侍将密封附卷匣置于案前,匠司执正将拓纹符纸、照纹片验视摘录、灰砂挤压线样封置于侧。

江砚将夜封附页、外侧微撬记录、逆音钉拓纹编号、北九木牌封样编号逐条摆好,摆位不敢错半寸。

长老的目光落在密封附卷匣的封口上,封口处叠着执律印、巡检符印、临录银灰印。

三印叠得规整,像把一条线锁死在纸上。

“开匣。”长老道。

魏随侍没有动手,而是取出一张薄令符,令符上有听序厅的细印,银白印环形制与照影镜银辉极像。

魏随侍将令符置于匣顶,令符贴上的瞬间,匣口封纹缓缓松开,像被规矩亲手解扣。

匣内的密封附卷纸露出一角,纸边嵌着极细银线,银线一出,听序厅的符光仿佛更白了一分。

长老先看“北九木牌”拓纹。

拓纹符纸上的“北”字简化刻痕极浅,却锋利,旁边的“九”字更像某种内圈编号笔法,不是外门常用的粗刻。

长老的指尖停在“九”上,停了足足一息,才缓缓移开。

“凹线。”他问。

江砚上前半步,按规只答事实:“木牌正面凹线呈圈,嵌银灰粉末,颗粒偏粗、色浅。

与执律堂临录牌直凹线形制不同。”

长老“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份材料:“靴铭反证。”

魏随侍将靴铭拓铭固证、扣环工缝验视、靴底银线覆贴反光摘录依次推上。

长老没有看太久,却看得极细。

他的视线在“北篆印记·银九”与“北九木牌”之间来回一转,像在把两条线打结。

“逆音钉。”长老道。

医官不在此,灰纹巡检留守余门,能答的只有江砚与魏随侍。

江砚把逆音钉拓纹编号呈上,语气依旧平:“临囚室跑腿者喉间发现逆音钉,钉尾刻简化‘北’字。

拔钉前已拓纹固证,封样编号已入卷。

跑腿者声带受损,现仅可短句答问,已下禁接触令,照影镜出入轨迹全留。”

长老的手指终于停了。

他把三份材料放到一起:北九木牌、北银九靴铭、北字逆音钉拓纹。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江砚身上。

那目光不锋利,却像能把人骨缝里藏的东西都照出来。

江砚背脊一紧,立刻把所有呼吸压平。

“你写得很硬。”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人觉得每个字都落在石上,“硬字能钉人,也能钉己。

你可知执律堂为什么让你临录?”

江砚不敢答“护我”,也不敢答“用我”。

他只按规:“弟子不知,只遵令。”

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转向魏随侍:“余门夜封,谁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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