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手,护印执事将一只封存袋放在案侧,不入议盘,只入“证台”。
证台是供核验用,议盘是供立规用。
护印长老把证物放证台,等于先把立规与核验分开:先看清,再谈规。
卢栖冷笑一声:“护印长老此言重了。
宗门要护宗,护的是秩序。
秩序要快。
外门处置急事,若每一步都等掌律堂核验,拖一刻就是一条命。
白令本是救急之道,夜里之乱,未必是白令之罪,而是执行不严。
我们应当调整条款,让白令更清晰、更可用,免得再有人钻空子。”
他话音一落,外门一侧不少执事微微点头。
江砚听得出卢栖的手法:不否认乱象,但把乱象归为“执行不严”,再以此为由扩大工具使用范围。
暗路一旦被扩大成“救急制度”,系统就赢了。
掌律没有立刻反驳,只平静问:“卢副执事说白令是救急之道。
敢问:救急凭何成立?
凭纸,还是凭声,还是凭影令?”
卢栖眼角一动:“救急凭宗门利益。
白令既出,事后补印即可。
补印之时,由护印长老核验,掌律堂复核,外门承担责任,三方共同兜底。”
护符长老冷声插话:“事后补印?
补的是什么印?
旧黑印、暗柜印、还是被叠纹污染的门禁尾响?
你们外门喜欢快,快到连门禁都能被远触。
你们还想把快写进议盘?”
卢栖不慌:“护符长老别把锅甩给外门。
门禁在宗主侧,叠纹刻片在宗主侧,镜引司也在宗主侧。
夜里之乱,宗主侧难辞其咎。
既然宗主侧门禁如此复杂,越复杂越容易出漏洞,就更需要白令这种简单工具。
纸令落下,先救急,门禁慢慢修。”
这句话毒得很:一边把宗主侧推到火上,一边借“门禁复杂”替白令铺路。
把复杂归罪于门禁,把简单捧成正义——这正是系统化暗路最喜欢的叙事。
护印长老的眼神冷到极致:“简单?
你们所谓简单,是不落痕。
凡不落痕者,皆可借。
借一次死一人,借十次烂一宗。
今日若把不落痕写入议盘,等于给影令一个合法的口。”
殿内一时静了静。
屏风后又响了一声极轻的“叩”,像在催快。
案前总执礼司转向掌律:“掌律堂对三事有何提议?”
掌律终于抬眼,声音不疾不徐:“掌律堂提议三点,先核验后立规:第一,白令条款即刻暂停,不得扩张。
任何紧急处置必须落纸编号,编号可追,刻时可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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