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服，他不认命，他更不想自己的儿子走到他的前头。

“老二！

老二啊！”

马婶儿声音突然变的尖锐了起来。

她拼了命的往前跑，跑出去两步，一头扎在雪地里。

紧接着，她踉跄着站了起来，继续向前。

老马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雪地上，躺着的那个身影，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北风刺骨，那种冷，从内到外，从骨子里到血肉。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他不敢过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儿啊！

儿啊！”

直到马婶儿抱住了已经没了气息的马老二，他这才缓过了神。

他从兜里掏出装烟的口袋，颤颤巍巍，从里面拿出烟纸，装上烟沫子。

点上烟，老马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后揣起口袋，一步步朝着儿子走去。

到了儿子身边儿，他看着躺在媳妇儿怀里的儿子，伸出手，擦掉儿子嘴角冻僵的沫子。

他一屁股坐在马老二旁边儿，看着江面儿，抽完了最后半根儿烟。

老伴儿的哭泣声还在耳旁萦绕，老马歪过头看了眼娘俩，默不作声的站起了身。

他蹲在老二身前，用手拉住老二冰凉的手腕儿，用力的往背上拽。

“搭把手。”

马婶儿一面哭着，一面把马老二往老马身上送。

老马稳稳的起了身，突然有些恍惚。

老二小的时候，有回看大队放电影睡着，也是和今天这样，两口子一个拉一个托，背着他回的家。

这小子，就是爱睡觉。

那时候他才多大岁数，现在，都比自己高半个头了。

“儿啊。”

“爹领你回家。”

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却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就像是多少年前那个晚上。

他生怕吵醒背上的儿子。

回了医院，老两口收拾好了东西，老马去了镇子里的白事儿铺子。

敲开门，恰巧，今晚上赵阳值班儿。

老马咧开嘴，冲着赵阳笑了笑。

“阳啊，搭把手，送我和你二哥回趟家行不？”

赵阳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子。

他咽了口唾沫，马二哥的事儿他知道。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老马过来，而且让自己帮忙送他们回家。

难道，马二哥走了？

赵阳试探着问道：“叔，用大车还是小车？”

老马沉默了两秒钟，他攥了攥拳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用大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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