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栖白,则在等待她放下心防,或者,展现出她的价值。
“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急切。
“不知道。”谢栖白回答得干脆,“取决于你的意志,以及,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典当行可以提供滋养神魂的灵物,加速你的恢复。
但一切,都需要代价。
你已典当过道心,下一次,准备用什么来交换?”
柳疏桐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杯中水面晃动,映出她苍白而倔强的脸。
她已一无所有。
不,她还有这条残命,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
谢栖白却抬手打断了她:“不必急于回答。
想清楚,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他走到桌边,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放在桌上:“这是‘凝神符’,能让你好受些。
算是掌东主对新客户的……一点善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柳疏桐看着那枚散发着柔和气息的玉符,又看了看手中微温的水杯,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谢栖白,比她想象的更难以捉摸。
他看似冷漠,却又在细节处留有余地;他强调规则与代价,却又在她最绝望时给予了庇护。
他到底想要什么?
而她,在这命运的泥沼中,又该如何自处?
第3节:微光与阴影
接下来的几日,静室内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
柳疏桐不再试图强行运功,也不再拒绝谢栖白每日送来的、那些明显对滋养神魂有益的饮食和药物。
她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死寂的眸子里,开始偶尔闪过一丝属于活人的情绪波动,比如在谢栖白提及外界某些趣闻时,比如在看到窗外飞过的、界隙街特有的流光雀时。
谢栖白恪守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每日会来一两次,有时只是放下东西便离开,有时则会停留片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是界隙街的见闻,或是典当行遇到的一些光怪陆离的案例,从不触及她的过去,也不追问她的未来。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株濒死的名卉,等待它自己焕发生机。
这一日,谢栖白来时,手中多了一盆植物。
那植物形态奇特,只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赤红、月白、幽蓝,叶片上有着天然的、类似星辰轨迹的纹路,散发着宁静柔和的气息。
“三色星辰兰。”他将花盆放在窗台上,那里能接引到窗外流转的因果光尘,“据说它的气息能安神定魄,对修复神魂有微效。
放着也是放着。”
柳疏桐的目光被那盆奇特的兰花吸引。
她认得此物,即使在青玄宗鼎盛时期,这也是极为难得的灵植,对温养神识有奇效。
绝不是什么“放着也是放着”的普通货色。
她没有点破,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三色光华在眼前静静流转。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幽香,让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一丝。
“……谢谢。”一个极其轻微,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唇间逸出。
谢栖白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道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在他走后,柳疏桐望着那盆三色星辰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月白色的叶子,一股温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
这种不带任何企图、不求回报的细微关怀,在她过往的人生中,几乎是一种奢侈品。
宗门之内,竞争激烈,师长的看重源于她的天赋,同门的敬畏源于她的实力。
她一直是那个站在顶端,承受着无数目光,却也孤独前行的青玄宗大师姐。
而如今,她跌落凡尘,失去一切,却在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和。
尽管她知道,这份平和之下,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因果与代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