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人马,代表三方势力,此刻齐聚两界山隘口之前。
左边是天庭军容,甲胄虽隐,肃杀之气凛然;
右边是佛门护法,宝光隐隐,梵唱低回;
后边是妖族部众,桀骜不驯却又令行禁止。
刀枪如林,旌旗招展,庆云霭霭,竟将这山隘口映照得一片光华,端的是气象万千,声势峥嵘。
金吒方才还因沦为凡胎、前路艰难而愁眉苦脸,此刻见这阵仗,只觉一股豪气自胸中陡然升起,方才的颓唐一扫而空。
他猛地挺直腰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眼前这三股雄壮人马,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忍不住朗声长笑,声震群山:
“哈哈哈哈!
好!
苏元,你看见没有?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等!”
“你我兄弟携手,又有天庭、灵山、天下妖族鼎力相助,这等声势,这等气象,何愁大事不成?
你我兄弟之志,可吞寰宇,可纳山河!”
他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看见自己旌旗所指,万妖辟易,一路直达灵山的景象,猛地一挥手臂,就要发号施令:
“三军听令!
列阵,准备……”
话未说完,袖子却被苏元从旁死死拽住,一个劲地往下扯。
金吒正喊到兴头上,被打断很是不爽,回头瞪眼:
“你拽我干啥?
没看见我正在鼓舞士气,提振军心吗?”
苏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别他妈列阵了,咱俩赶紧一人一边儿,好言好语,把他们都劝回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金吒眉毛一竖,几乎要跳起来:
“遣散?
遣个屁!”
“这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山高水远,妖魔鬼怪不知凡几,我现在这样子,你让我用两条腿走去灵山?
这罪要遭你去遭,你爷爷我可不……”
“闭嘴!”
“你忘了你师尊的交代了?”
“这十万八千里取经路是新佛法的宣言书,是历劫明心的磨刀石,更是传法布道的播种机。
你带着这千军万马,前呼后拥,锣鼓喧天,是去取经,还是去御驾亲征?”
苏元顿了顿,看着金吒瞬间垮下来的批脸,又补了一刀:
“你师尊的深意,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是让你舒舒服服被人抬到西天,还是让你真正走这一遭,把新佛法的种子,一路走,一路播下去?”
金吒方才的豪情万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苦相。
天大地大,师尊最大。
自己吃点苦头受点累不算什么,若是贪图安逸,误了师尊教化东土、革新佛门的大计,那才是百死莫赎。
他蔫头耷脑地垮了肩膀,讨饶道:
“苏哥,那……能不能折个中?
好歹留几个人,支应个杂事,探个路,总不能真让咱们俩,带着一群凡间和尚,一步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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