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就在血脉里,一代一代淡下去。”
赵闲伸手,把案上那只旧匣子打开。
六本脉案,一本压着一本。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有一行批注。
字是前朝太医的。
“气短,心悸,脉结。
疑丹。”
“每一代,到最后都是这几个字。”赵闲说。
“写的人不敢深想,只能写一个‘疑’字。”
他又抽出一本。
“这一本,是陛下父皇的。”
“末一页字更少。”
“只写了两个字:无救。”
院里没人说话。
白胡子太医还不服。
“这话谁听得懂。”
“太爷家里种过地吗。”
“种过。”
“一亩地,年年下同样的肥。”赵闲说,“三年不下,地就淡了。”
“人血里的东西,比地里的慢。”
“头一代,最重。”
“二代减半,到第五代,稀得几乎摸不出来。”
“第六代之后——”
他顿了顿。
“或能活过五十。”
院里静得能听见墨在纸上洇开的声音。
白胡子太医的胡子抖了抖。
“王爷说是‘无’,万一将来有事,谁担。”
“我担。”赵闲说,“可我不一个人担。”
他环顾了一圈。
“今天在这院里的人,都签。
写方子的签,抄方的签,抓药的也签。
往后哪一年出了事,翻这本册子,谁签的谁认。”
老太医不动了。
谁都不动。
院子里几十个人,一个比一个站得直。
有人悄悄把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赵闲把笔转过去,递给李崇。
“李太医,你签。”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