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这条铺子,是靠那条方子活下来的。”
“所以你今天来,是还账。”
“是。”
“还谁的。”
“还那些还没吃上药的人。”
洪提举的脸色沉了下来。
“卫掌柜,这不是一桩买卖。”
“是一桩买卖。”老头说,“您今日封了船,明日番药行就得停业。”
“停业,我担着。”
“您担的是份上的字。”老头说,“番药行里,有一半的货,走的是您门下的路。”
这句话说得不高。
可洪提举听见了。
栈桥上的人,也听见了一半。
有人小声问:“这是哪个衙门的事。”
有人答:“海上的事,船上的事。”
再没人敢接。
洪提举盯着他。
“卫掌柜,你这话……”
“我的话,提举可以当没听见。”老头说,“船上的账,您也可以带走。”
“带走了,那就是您的账了。”
洪提举的指头,在袖子里动了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队兵。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今日先验。”他终于开口,“验不完,明日再说。”
他一挥手,兵退下了船。
洪提举走了。
栈桥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
船上只剩那盏旧灯。
赵闲看着老头。
“卫掌柜,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把番药带回来的人。”老头说,“等了小半年。”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老头说,“可我知道,来的人,一定先数药,再数人。”
赵闲笑了一下。
“账呢。”
“在这儿。”
老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旧布包。
“番药行三年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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