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七个人,是这么走的。”
“多半是。”
秦霜把那块布解下来,搁在案上。
“还有一样。”
“什么。”
“营里一个老兵,手废了。”她说,“吃药吃废的。”
“怎么废的。”
“他信那车上的话,连喝了半个月。”秦霜说,“手不疼了,却抬不起来了。”
赵闲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说:“这不是治,是掩。”
“掩到什么地步。”
“掩到人以为好了。”赵闲说,“底下的病根还在,只是一时看不出来。”
秦霜站着,没再说话。
雨水敲在檐上。
赵闲忽然开口。
“营里现在,随军有几个大夫。”
“两个。”
“带多少药。”
“看打多久带多少。”
“不行。”赵闲说,“得改。”
“怎么改。”
赵闲走到案边,取了纸笔。
他写了四条。
写完推给秦霜。
秦霜看了一遍。
“这第四条,是什么意思。”
“随军带药,不带贵药。”赵闲说,“带能救命的那几样。”
“哪几样。”
“你问军医,他们会背。”赵闲说,“我要的是——这药随人走,不随令走。”
“不随令走?”
“令要是压在京里,人死在路上。”赵闲说,“药得跟着兵,兵走到哪儿,药到哪儿。”
秦霜把那四条看了很久。
“第四条我改一个字。”赵闲说。
“哪个字。”
“随军带药,改成随人带药。”
“为什么。”
“军是营,人是兵。”赵闲说,“营撤了,人还得在。”
“这是你定的最后一条。”
“嗯。”
“以后还定吗。”
“不定了。”赵闲说,“定了,就成规矩。
规矩太多,人就记不住了。”
秦霜把纸叠起来,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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