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后面,画着小人,标着手在哪、劲儿往哪使。
“只记症状和手法。”
“嗯。”玄机子说,“剂量我不敢写。”
“为什么。”
“同一味药,在山里是三分,在江边是五分。”她说,“写错了,要命。”
赵闲把抄本卷起来。
“这一卷,我收了。”
“收进哪儿。”
“《医典》里,单开一门。”赵闲说,“专收民间的。”
玄机子看着他。
“百家的东西,收得完吗。”
“收不完。”赵闲说,“先收一卷,就比一卷都没有强。”
正说着,前殿有人喊。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进来。
孩子肚子鼓,哭个不停。
“观主,您给看看。”
玄机子看了赵闲一眼。
“你来看。”
赵闲走过去。
他解开孩子的衣角,看了看,又按了按肚子。
“吃了什么。”
“昨儿吃了半个冷馍。”
赵闲让人热了碗汤,喂下去,又在那几处按了按。
过了一会儿,孩子不哭了。
妇人要磕头。
玄机子把她扶起来。
“以后,凉的别给孩子吃。”
两人在殿里坐了一会儿。
铜像前的香,烧了半截。
“玄机。”赵闲忽然说,“当年你追的那味长生,如今哪儿去了。”
玄机子想了想。
“在这儿。”
“在哪儿。”
“在香里。”她说,“我把它变成了药。”
赵闲看着那尊铜像。
“当年你追长生,我以为你要的是不死。”
“我是要过。”玄机子说。
“后来呢。”
“后来我看清一件事。”她说,“人到了,是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就去拦能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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