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祖把针揣在怀里,往北走。”
“走了一年,到了中原。”
“后来进了宫。”
他停了停。
“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进宫了。”
坡下的村子,有人在赶鸭子。
鸭叫声很远。
赵闲等鸭叫声过了,才接着说。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不是吃不上饭。”
“是话不能多说,门不能多走。”
“走错一步,就没了命。”
“沈家的人,在里头待了几年。”
“生下我,没几年,就走了。”
“第九针,治的是看着救不活、却又没到死的时候的病。”赵闲说,“顶一口气,等身体自己转回来。”
“这样的病,都在最险的地方。”
“最险的地方,在宫里。”
“宫里的人,天天要防着别人要他们的命。”赵闲说,“所以他们最怕这种针。”
“一根能在别人快死的时候,把人拉回来的针。”
“拉回来了,是该谢,还是该防。”
“他们想不清。”
“想不清,就把人赶走。”
“把针收了。”
“再把方子改个名。”
“改成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长生。”
他把图收起来。
“沈家带着第九针,进了宫。
想的是,谁家有这种病,就在谁家守着。”
“可是宫里的人,不让你守。”
“他们怕这根针。”
“怕针上的名字。”
“娘,我在南屿的针冢上,见过沈这个姓。”
“刻在墙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字被人凿掉了。”
“我看见的时候,那处是空的。”
赵闲在坡下问过一个老者。
老者说,沈家的宅子,是二十六年前烧的。
烧了三天。
没人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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