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的针,不带你师奶奶的。”
“往后你带出去的,都得是你自己的。”
阿豆双手接了。
接的时候,手很稳。
“师父,我走了以后,这条巷里的堂——”
“堂开着。”赵闲说,“我坐堂。”
“我隔三差五回来看您。”
“不用看。”赵闲说,“你往东走。”
“往东走,就是看我了。”
阿豆没动。
“师父,还有一件事。”
“说。”
“收徒的三条规矩,我记不全了。”
赵闲看着他。
“哪一条忘了。”
“头一条。”阿豆说,“不认字的,不学。”
“第二条呢。”
“心不正的,不学。”
“第三条。”
“学成了,不许挂师父的名。”阿豆说。
“这三条,你记住了两条半。”赵闲说。
“哪半条。”
“第三条。”赵闲说,“你不许挂我的名——这一条,你背下来了。”
“可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阿豆站着,想了半天。
“因为挂了名,学的就不是医。”
“还有呢。”
“还有……”阿豆说,“挂了名,人家看的是名,不是我手上的针。”
“差不多了。”赵闲说。
“那您为什么说我没想明白。”
“因为还有一条。”赵闲说。
“哪一条。”
“你自己走远了,就知道了。”
阿豆没再问。
他把那枚新针,用布缠了三层,放进针囊。
针囊是旧的。
他背了九年。
回去的路上,他碰见阿石。
阿石问:“走定了?”
“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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