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块牌子,就是这句话。
"
那汉子似懂非懂,点头走了。
走的时候,他自己顺手把牌子上落的一捧雪,掸了。
第七天,热棚里走了第一个活人。
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泻了六天,眼睛都凹进去了。
阿豆守了他一夜,盐水一勺一勺地喂,喂进去多少,就守着看多久。
天亮的时候,孩子睁开了眼,说的第一句话是:"饿。
"
热棚里当值的十几个帮工,呼啦一下围上来。
没人欢呼。
就是互相看,看着看着,有人就哭了。
哭得最凶的,是头几天说要摘牌子、问"够吗"的那个汉子。
孩子被家里领走的时候,回头朝棚里看了一眼。
看见的是那块木牌,和一个站在木牌底下的人。
那人朝他摆摆手。
"回家去。
"赵闲说,"路上,喝开水。
"
当天夜里,那个汉子又来了,手里拎着两块新刨的门板。
"赵先生。
"他把门板放下,"我木匠出身,家里原是打棺材的。
"
赵闲看着他。
"疫里死人,头一样缺的就是木板。
"汉子说,"我那铺子里的存货,全数抬来了,三十多块。
"
"你不忌讳。
"
"忌讳。
"汉子挠了挠头,"可这几日在棚里帮工,看得明白——忌讳是给活人心里搭的墙。
墙里头困着的,不是死人,是活人的手脚。
"
"我这些板子,与其在铺子里发霉,不如在这儿拼成桌案,救人。
"
赵闲让人把木板收了,记在册子上:城西王木匠,门板三十七块,借,疫后奉还。
"不是捐。
"赵闲特意说了一句,"是借。
疫好了,我原样还你,还的是新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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