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样东西,你带上。
"
他把那册李崇遗稿的抄本递过去。
"到了原州,若挖到旧碑、见到旧坟,留心。
"赵闲说,"百年前姓沈的那位止过雍州的疫。
他是个游医——游医的脚步,未必只到过雍州。
"
阿豆把抄本收好。
"师父,"他忽然问,"您不去?
"
"我不去。
"赵闲说,"雍州是根。
根上的火烧尽了,前头的树全是白栽。
"
"再说——"
他看了一眼棚区。
三十顶大棚在雪地里连成一片,锅的汽、人的声、药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我得在这儿,把手艺一样一样写下来。
"赵闲说,"疫这个东西,这一仗打完,天底下总会再打。
写下来的东西,比我的腿走得远。
"
正月初十,阿豆和阿石动身。
赵闲送到官道口。
雪原上,两个年轻人的背影一前一后,走着走着,成了两个小点。
小点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那天夜里,赵闲在灯下摊开一叠新纸,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疫者,非鬼神之咎,水秽之毒也。
"
写完这一行,他停了停,听见棚外传来掩埋队收工的脚步声,还有玄尘添柴时柴火爆开的脆响。
他继续往下写。
这一写,写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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