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识海里的五块残片在极低频率上轻轻颤了一下。
“还有吗?”虚竹问。
“有。”玄明的声音降了半度。
“他笑了。”
虚竹的动作停了。
“你隔着七层封印、半透明的墙壁,能看到一个轮廓在笑?”
“看不到表情。”玄明说。
“但我能感觉到。”
他停了三息。
“合体初期的神识感知范围,在归墟内部会被封印削弱到不足正常值的两成。
但那一瞬间,我的神识接收到了一道情绪波动。”
“什么情绪?”
“高兴。”
这两个字从玄明嘴里说出来,干巴巴的,没有任何修饰。
“一个在监狱最底层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看到有人带着残片从上面经过,他的反应是高兴。”玄明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接。
虚竹在原地站了很久。
“你觉得他在等什么?”虚竹开口。
“不知道。”玄明说。
“但师父知道。
师父看到残片亮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我认识他几百年,只见过一次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害怕。”
虚竹的眼皮跳了一下。
太一祖师。
一个敢从太玄仙域偷东西、敢格式化驿站、敢在棺材里躺八千年的人。
害怕。
“他怕的不是囚九本身。”玄明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判断。
“他怕的是囚九在等的那个东西。”
“残片集齐。”
“对。”玄明说。
“师父后来在逃跑路上跟我说了一句——残片不能集齐。
不是不应该,是不能。”
虚竹把这句话和之前所有信息对了一遍。
造化玉碟九块残片,集齐七块拥有宇宙底层代码多数投票权。
太一偷走残片,把它们分散藏匿。
囚九持有残片却不出来,在最底层等着。
太玄仙域的首席监察主动发邀请函,要虚竹带五块去,再给他第六块。
如果虚竹拿了第六块,再进归墟拿三块——
九块全部就位。
“太一偷残片,不只是为了逃命。”虚竹说。
“他是为了阻止残片集齐。”
玄明没有否认。
“那他为什么又把残片给我?”虚竹问。
这个问题让玄明沉默了。
走廊里的空气循环声走了一个完整的周期。
“这个问题我想了八千年。”玄明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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