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李乾顺面前,替这位皇帝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口。
动作很轻,却让李乾顺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虚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外面那三千铁鹞子,已经被我的手下杀光了。
现在整个灵州城,我说它是圆的,它就是圆的。
我说它是扁的,它就是扁的。”
“让你当皇帝,是因为我懒得换人。
你若是不想干,我可以换个听话的上来。
比如……清露?”
李乾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
他看向自己的亲侄女。
李清露站在段誉身旁,神色冷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刻,亲情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朕……朕明白了。”
李乾顺颓然低头,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传旨……封驸马段誉为摄政王,统领一品堂及全国兵马,见君不拜,入朝不趋。”
虚竹满意地拍了拍李乾顺的脸颊,“聪明人。”
他转头看向段誉。
段誉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出神。
直到此刻,听到“摄政王”三个字,他才身躯一震,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二哥,我……”
“夫君。”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段誉的手掌。
李清露看着他,眼神坚定,“接下吧。”
“清露,我不通军务,也不喜权谋,这摄政王……”
“你必须做。”
李清露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我们的未来,也为了能帮到二哥和乔大哥。
如果你手里没有刀,下次再有人拿我的衣服来威胁你,你拿什么救我?
靠哭吗?”
段誉愣住了。
他想起了城门外那一刻的绝望。
想起了自己发疯时那种无力感。
如果不掌握权力,他就永远只能是被保护的那个。
二哥能护他一时,能护他一世吗?
段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李清露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龙椅旁的李乾顺,又看了看一脸戏谑的虚竹。
那种独属于大理皇室的贵气,终于在他身上复苏。
“臣,领旨。”
段誉上前一步,没有跪拜,只是微微拱手。
“既然陛下信任,那臣就当仁不让了。”段誉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多了一丝冷硬,“传令下去,封锁四门,全城搜捕赫连余党。
反抗者,杀无赦。”
李乾顺哆嗦了一下。
虚竹笑了。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段誉。
……
入夜。
西夏皇宫深处,太妃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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