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提及青柠的身世,我不想让贺淮钦知道青柠是他的女儿,这件事,咱们就烂在肚子里。”
“嘭!”
门口有什么重重坠地的声音传来。
温昭宁和姚冬雪同时回头,看到院门口那片被爬山虎藤蔓半掩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僵立如石的身影。
是贺淮钦。
而刚刚砸在地上的,是母亲之前装糕点的保鲜盒。
那日腹痛后,温昭宁就把糕点放在前台让大家分了,怎么最后保鲜盒会是贺淮钦拿来还?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听到了,刚才温昭宁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你刚刚说什么?”贺淮钦脸色宛若黑云压境,声音更是森冷,“你刚刚说什么?
青柠是谁的女儿?”
不要再提及青柠的身世。
不想让贺淮钦知道青柠是他的女儿。
贺淮钦的血液一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动,他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只剩下温昭宁那句清晰无比的话,一字一句凿进他毫无防备的心里。
女儿……他的女儿!
贺淮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撞在冰冷粗糙的红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混乱和迷茫中,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温昭宁。
温昭宁的脸色比贺淮钦更加难看。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偏偏在她最不想让贺淮钦知道的时候,被他知道了。
姚冬雪也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她清晰地窥见贺淮钦眼底那风雨欲来的震怒后。
“贺律师啊。”姚冬雪比温昭宁先反应过来,她赶紧跑到贺淮钦身边,一把抓住了贺淮钦的胳膊,对他说:“贺律师,青柠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宁宁对不住你,但你不要生气,你们两个心平气和地聊聊,好不好?”
贺淮钦看了姚冬雪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断:“阿姨,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姚冬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无言的叹息,虽然她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但是,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实在不好插手。
“宁宁,妈去隔壁菜园里割点菜晚上吃,你和贺律师好好聊,两个人都不要意气用事,知道吗?”姚冬雪交代。
温昭宁点了点头。
姚冬雪拿上菜篮子,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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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得太急,连水龙头都没有关紧,水流一滴一滴地缓慢落下,敲击着不锈钢水槽,发出空洞而冰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六年的审判倒计时。
温昭宁立在厨房门口,全身都冷得失去了知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不敢去看贺淮钦。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余光才瞥见贺淮钦动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巨大的压迫感向温昭宁倾轧过来。
“青柠……真的是我的孩子?”
温昭宁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无所遁形的本能反应。
“说!”他一声怒吼。
“是。”
“砰——!”
贺淮钦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这一拳,离温昭宁特别近,贺淮钦挥拳的时候,她甚至以为他是要打她,她本能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贺淮钦的拳头并没有碰到她,只是迅疾的拳风堪堪擦过她的耳廓,从她耳朵旁掠了过去。
狂暴的巨响后,细碎的尘土和墙皮簌簌落下,贺淮钦的手,也开始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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