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正规军淬炼出的气血,如厚重的乌云般铺天盖地压向凹谷,
那是军纪森严养出的规整,
是甲械精良凝出的悍烈,
是沙场百战磨出的磅礴,每一名士卒的气血连成一片,
如龙盘虎踞,裹挟着金戈铁马的威压,
逼得谷中衰草都垂了腰,
连风都似被这股气血凝滞,
只剩军阵肃立的沉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备手持双股剑立在高坡帅旗之下,面如冠玉却神色沉肃,
一双眼望向谷中,目光里带着几分悲悯,
更多的是主帅的沉稳考量。
他身旁立着郭嘉,羽扇轻摇,纶巾束发,
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凝思,眸光深邃地打量着谷中那支看似一击即溃的残军,
指尖轻点扇面,眼底藏着探究。
三万对两千,绝境对雄师,任谁看都是胜负已定,
麾下将领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请战,
只待刘备一声令下,便要踏平凹谷。
“主公,黄巾残部困于绝境,已是釜底游鱼,
末将愿率千人队,一炷香内踏平此谷,献其首级于帐下!”
裨将高声请战,声浪裹挟着自身气血,
引得身旁士卒气血激荡,
军阵气血更盛几分,苍冷的威压又沉了一重。
刘备微微颔首,正要传令,郭嘉却轻抬羽扇,轻声阻道:“主公稍缓。
观此残军,虽衣衫褴褛器械不全,却无一人慌乱溃散,
虽阵型散乱无章,却个个身躯紧绷,
气息凝而不散,绝非寻常败兵可比。”
刘备闻言凝神再望,果见谷中两千黄巾,
或靠石而站,或扶着断矛撑身,伤者倚着同伴,未伤者护着伤残,
彼此间无号令却默契相守,
面对谷外铺天盖地的军势气血,没有一人后退半步,脊梁挺得比荒岭上的枯木还要直。
他心中微动,却也未曾深想,百万黄巾都已覆灭,
这两千残兵纵有几分悍勇,又能撑得几时?
终究是困兽之斗罢了。
“奉孝所言有理,然此乃黄巾残孽,久困无益,徒增我军消耗。
传令,弓弩手先射,步兵压上,速战速决,莫要多造杀孽。”
军令传下,旗手挥旗,坡地两侧的弓弩手应声松弦,
数万支箭矢如暴雨倾盆,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
遮天蔽日地朝着凹谷倾泻而去。
这等规模的箭雨,便是精锐甲士也要暂避锋芒,结阵御敌,
可谷中的黄巾残兵,连像样的盾牌都凑不齐几面,却无一人躲闪。
他们有的激起气血,缠绕半截断盾护住要害,
有的干脆扑在同伴身上,激荡气血替其挡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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