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神里却早已没有了少年人的光彩,只剩下疲惫与绝望。
二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哽咽着说:“我爹,我娘,我妹妹,都死了。
死在官府的刀下,死在豪强的火里。
我们跟着大贤良师起事,不就是为了有口饭吃,有件衣穿,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可现在,大贤良师没了,天公将军、地公将军都没了,
我们就像没了根的草,风一吹,就散了,就死了。”
队伍里的妇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抹着眼泪。
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凶了,
可母亲却没有奶水喂养,只能紧紧抱着孩子,
用单薄的、打满补丁的破布裹着,
生怕这凛冽的北风,把这最后一点血脉也吹走。
一个名叫秀莲的年轻妇人,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紫,呼吸微弱。
她看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在孩子的脸上,瞬间就被寒风吹干。
“孩子生下来,就没吃过一口饱奶,没见过一天太平日子。
这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们这些人,命就真的比蝼蚁还贱吗?”
周老二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身后这一群面黄肌瘦、苟延残喘的乡亲,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
这一生,见过太多的生死,经历过太多的磨难。
年轻时,是老实巴交的农夫,守着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想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官府的苛捐杂税,豪强的巧取豪夺,世家的横征暴敛,逼得他走投无路。
田被抢了,家被烧了,亲人死了,
他只能跟着大贤良师举起黄巾,拿起武器,为了活下去而战。
和官府打过,官兵的铁骑踏碎了他们的营地,
刀枪砍杀了无数乡亲,可他们没有退,因为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和豪强打过,豪强的私兵凶狠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拿着木棍锄头,以命相搏,只为夺回一口粮食;
和世家大族打过,世家有钱有粮有兵,
把他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赶尽杀绝,
他们躲进深山,藏进荒野,在绝境里苟活;
甚至和一路诸侯打过,那些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诸侯,
比官府、豪强、世家还要狠,
把他们当作军功,肆意屠戮。
这么多年,他们打了无数场仗,死了无数人,
从最初的浩浩荡荡,到如今的寥寥数百人,
一路颠沛流离,一路九死一生。
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只知道,不战,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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