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函封了太久。
旧神派把‘水脉永续,勿截’这六个字铸在族徽背面,用剑痕压在正面,压了这么久。
今夜铁函空了,勘合令呈堂了,祖训刻在石头上了。
压了太久的话,终于刻在石头上了——石头比铁沉,凿痕比锈迹深。
碑铭立在这里,以后南岭的水脉便不只是地底的水——是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贫道守了一百年灯,以前以为灯火只管得到地面的路,后来知道灯火也能照进地脉深处。
今夜又知道,灯火还能照在碑铭上——水脉永续,灯火长明。”
他把手从碑铭上收回来,心灯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
晨光从黑松林背后升起来,把石碑上的凿痕、铁函上的锈纹、碑铭上的篆字同时镀上一层温温的暖色。
苏云岫从偏殿里端出刚煎好的秦艽水,碗搁在石碑底座上,将爹的背带搭在碑铭旁边。
她在爹的旧药方背面又加了一行字:南岭祖训“水脉永续,勿截”刻于碑铭,压了太久的话,今夜刻在石头上了。
写完搁下笔,端起秦艽水抿了一口。
苦味在舌根化开,她看着碑铭上那行篆字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忽然想起爹活着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誓言刻在石头上比刻在心上长久,因为心会累,石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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