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棵赤松对应一位旧部,涛声即为旧部回信。
他搁下笔时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在涛声里轻轻震颤了一下,珠子上的擦痕泛起极淡的暗金与赤金交织的荧光。
钟文远从府城赶来,青骢马跑得急。
他站在赤松林边听了一阵,翻开灯火名册末页在镇印安放记录旁边又添了几笔:镇印安放之后赤松林涛自起,旧部心印以松涛回应。
此涛声不入名册正本,名册存证即可。
写完搁下笔,银白城隍神域在纸面轻轻按了一下。
老妪从正殿门槛上站起来,手里搓着麻绳,走到赤松林边蹲下身,把新搓的麻绳系在最细的那根枝头。
这是她搓的新麻绳上打的又一个结——替旧部的回响。
她把右手轻轻拢在焦枝和旧部炭上方,赤金色的火苗在她枯瘦的指缝里跳动,把她腕上那道被旧绳头磨出的浅痕映成极淡的暗金色。
李长安从老槐树底下站起来,走到赤松林深处,把手按在最大那棵赤松的树干上,感知到树干深处那片极淡极轻的旧部心印正在缓缓搏动。
松涛从太古裂隙深处涌上来,顺着灵脉往外走,每走到一棵赤松,便有一片旧部心印轻轻回应。
他把神域铺开,感知到神庭深处那片古老的波动已经完全平息了。
护印稳了,镇印安了,旧部遗物全部归位,旧部心印以松涛回应。
赤帝留在落霞山的印记,太古神战散落最久的碎屑,今夜全部收到了回响。
他守了一百年灯,今夜灯火照着这片赤松林。
松涛不是风,是旧部在回应镇印;镇印不是力量,是赤帝留在落霞山的印记。
印记不灭,回响不散。
他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掌心那枚年轮状的道印在松涛里微微发亮。
炉子还在,旧部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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