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铜钱轻轻震颤了一下,方孔边缘的四道古纹微微亮了一瞬。
他忽然明白,这柄铁尺不是用来凿岩缝的——它是第一个守脉人留在东域旧脉深处的信物。
他把铁尺留在这里太久太久,尺面嵌着旧脉的印记;今夜他带着铁尺回到这里,尺面水纹与空铜钱的古纹互相认了。
小满把右手从空铜钱下方收回来,站起来看着空铜钱方孔里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
他还没有想好要在方孔里刻什么印记——但空铜钱不急。
它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时辰。
他把焦枝插在空铜钱正下方,让内芯的琥珀色温着那片极古极旧的空无,然后转身沿旧脉往回走。
顾守拙在井口等着他们,算盘珠子在根音震动下轻轻发颤,他看见小满从井底攀上来便站起来把算盘往前一推,说钟声变了——小满在旧脉深处发现空铜钱时,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自己响了一声,和之前所有钟声的频率都不一样。
商序把铁尺放在算盘旁边,说那是共鸣的第二声——第一声是钟声,第二声是空铜钱的回应。
老人停下编麻绳的手,听着井底传上来的钟声比之前更稳了。
他说他爷爷说过,铜钟响第一声是脉动了,响第二声是有人找到了源头。
今夜钟声响了第二声,他把编好的麻绳放在井沿上,说这根麻绳编了几十年,今夜终于有人替他把麻绳系在了源头。
小满把焦枝留在井沿青石板上,对老人说源头找到了,是一枚空铜钱。
他和商序要回落霞山,那里有一个人能告诉他应该在空铜钱方孔里刻什么印记。
他沿官道往西走,身后东域旧脉深处的钟声还在响,一下一下,极稳极沉。
炉子还在,空铜钱在等,他在回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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