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照例每天黄昏把账簿摊开在账桌上盘一遍往来。
传薪录第五页还是一片空白——纸页极干净极平整,等着第四代守灯人往上填自己的事。
但没有一个人急着写。
铁生说不急,他还在擦碎铁屑,等他把底座上每一粒碎铁屑都擦到能映出焦枝荧光的那一天再写。
岑墨说不急,他还在挑空扁担走驿道,等哪天走出东域边界之外那条新路再写。
阿归说不急,传薪录不锁柜、不设期限、不等。
灯火从来不催,守灯人更不急。
传薪录空着的那一页本身就是印记——是第四代守灯人还在路上、还在擦铁屑、还在挑空扁担、还在劈柴的证明。
传薪录最重的不是已经填满的那四页,是空着的那一页。
因为空着,所以有人在走。
因为有人在走,所以灯火还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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