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一院,各走各路。
同在一灯,各亮各夜。
灯不催其同,草不羡其远。
各安其位,各守其光。”
写完,他合上本子。
五窝草的光还在各自亮着——院籽的光已出了檐,上了驿道,往东去了。
石塘的光还在草周围三五寸内明灭。
南渡的光在草上方铺成一小片极淡极薄的青。
北河的三粒光散在土面上,像三粒极小的星。
西羊的两粒光贴着地面,铺成一小片极浓极深的青。
五样光,五种颜色,五种走法,可都在同一片夜色里,同一盏灯下。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前院。
檐下那盏灯还亮着,火苗极稳极静。
他坐在门槛上,低头看脚底。
今夜那五线温比往日更多了些,也更深了些。
十几条线从十几个方向慢慢伸过来,在他脚心汇作一处。
每一条线的温度都不一样,可都在。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窝草的光,十几条路的温,一盏灯的亮。
都在。
他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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