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说辞,都说筋骨定型,已是人力难回,我早已不抱指望。」
「皇长子却也不必灰心。」孙思邈抬起眼来:「贫道这里,却有一份调理之方。
既伤损自有筋挛,可以药液久熏久泡,待筋络温热柔软,便可屈伸拉伸,舒展粘连僵筋。」
「辅以固本汤药调养萎缩肌力,内外同调,持之以恒。」
「假以数月,至少这只伤腿,阴雨之时,不至於筋骨剧痛,亦不会再如现在这般绵软无力。」
「如此,便已十分足够。
谢过真人了。」李承乾俯身向孙思邈行礼。
虽然没能治癒伤腿,但能使得右腿不再萎缩剧痛,也是好事。
孙思邈点点头,取出药箱内的纸笔,将药液和汤药的方子写就交给苏氏,随後对李象道:「贫道就此离去。
皇孙所言酒精,请问需要多久时间制备?」
这位皇孙对医道其实并不精通,那所谓的酒精,或许,是随口杜撰————孙思邈心中想。
隆庆坊的病人,他已经诊治了差不多了。
此番为废太子诊治,必会传到皇帝耳中。
到时候万一皇帝命他入宫为宫中供奉,推辞也不容易。
孙思邈想着先离开长安,回到药庐,过段日子再来看看那所谓酒精,是否真有奇效。
但李象却没有回应,而是看着李承乾的腿若有所思。
直至李厥推了推他,方才反应过来。
「方才真人说,阿耶的腿,能变得不再绵软无力?」李象道。
「既然断腿僵化的筋腱能够软化,那岂不是说,这条腿上的肌肉也能复健?」
「若是造一假肢,缚接於腿上,使行走坐卧时原先小腿断处的那部分不再受力,是不是就能不受影响了?」
「假肢?」孙思邈一愣,没听懂李象的意思。
李象见状,当即笑了声,抬手道:「阿耶、孙真人,还请稍候,我去备些物件,一看便知。」
说罢,他便出了院门,命柳直去寻硬衫木、兽皮、牛皮绳来。
又让门外的右领军府禁军帮忙去寻几个精细木匠,自己则在灶房里寻了块合用的木炭,先拿了苏氏裁衣的软尺量了李承乾的右腿,随後又寻出张纸,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他要做的,只是一个简易的下肢的支具型假肢。
李承乾坠马受伤後诊治不当,导致胫骨癒合後骨骼错位歪斜、双腿不等长。
走路站立时,受力点全在错位的伤处,一时半会尚能忍受,若久一些,就疼痛难忍。
这是最主要的问题,其实若是驻个拐杖,以拐杖受力,李承乾平日里行走也没太大毛病。
偏偏李承乾身为储君,讲求君仪。
又心高气傲,不愿拄拐。
那麽,用下肢矫形支具夹住错位的骨头,用支具的骨架来替代错位的伤处受力,是不
是就能使得李承乾能够较为正常的走路了呢?
孙思邈见李象完全沉寂於写写画画,不禁有些好奇,站到李象身後去看,只见纸上画着一双腿,上头密密麻麻不知标注着什麽。
其中右腿的部分画了许多线条与奇怪的符号,似涉及一门极高深的学问,却不知是代表了什麽。
孙思邈惊疑不定,犹豫良久,还是决定暂且观望。
李象用了大半个时辰画完了一个大概的假肢受力分析,设计出一个简易的假肢夹具。
院外,禁军寻来的木匠却也到了。
李象便拿着图,在孙思邈好奇的目光下,到院外空地与那木匠对着那些硬杉木一阵忙碌。
寻个木匠来治腿疾?
孙思邈眼中既是好奇,也尽是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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