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嫡长子的名号,也必然更加响亮,会有更多人瞩意李承乾,明里暗里相助李承乾再争储君之位。
以李二那老登对於皇位的看重,若是李承乾展露头角,露出了能够再次争夺储君之位的苗头。
李二定然如临大敌,到时候,在外为李承乾奔走的自己,必然成为李二要铲除的头号对象。
李承乾是嫡子,我李象乃是庶孙,两害相权取其轻,到时候,李二选择杀了庶孙,遏止李承乾夺嫡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之大!
只要李承乾声望够大,李象甚至能招兵买马,杀入玄武门!
到时候,就不信李世民还能继续假仁假义,不敢动手杀孙。
当然,这只是最後的手段。
但无论如何,为李承乾增长名望,於他李象而言,才是有利无害。
现在李泰却不夸李承乾来夸他?
夸我做什麽,我是庶孙又不是嫡孙,又争不了储位。
我要是想争储位,那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脸给打肿了吗?
我扛起来的大旗可是嫡长子继承制!
「————那麽,魏王可有话要转告阿耶?」
李象道,试图提醒李泰。
相送魏王,这就是一个博取名望的秀场。
你个死胖子把名望送到我头上做什麽?
送我爹头上我才能利益最大化啊!
然而李泰似乎没有发现李象此时的心绪。
他满面含笑,道:「替孤转告你阿耶,此番情谊,孤记在心里。」
「往後千里黔州,纵然瘴疠缠身,孤也不会忘了今日灞桥这番话。」
说着,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李象,话里却是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李氏江山重担,从来不该只压在一人肩头,父皇处事偏颇,迟早自有天下人评说。」
「但江山如何,还要看你等年轻之人才是。」
「————」李象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言。
「四哥还请放心,这大唐江山,我等定不会辜负。」
李治抢步上前,温声接话,试图硬生生截走这份沉甸甸的君臣期许,强行接住落下来的江山厚望。
再不开口,自己此番前来,可就什麽都得不到了!
他与李象,年纪相差不大,硬把李泰的这句话往身上揽,却也没有什麽太大的问题。
可他话音落下,车中的李泰却压根未曾看他一眼,仿若这位监国晋王的表态,在他眼中轻飘飘无半分分量。
李泰所有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身前的李象身上。
他看着李象,忽然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压过灞桥萧瑟风声:「大侄儿,今日一别,山高水远,後会无期。」
「世人皆以孤今日贬谪为耻,人人见孤皆悲、皆避。」
「孤知晓你素来善文、落笔惊世,连灞桥风雅,皆因你而起。
今日临别,可否赠孤一诗?
权当灞桥折柳,送我这逐臣一程罢。」
敌人往往比朋友更加了解对方。
李承乾了解李泰,李泰又如何不了解李承乾?
有如此麒麟子,承乾,定然是想为这个儿子扬名的。
他如今也遭贬斥,故而知道,败了,就是败了。
承乾那一日举着母后的画像入甘露殿,是真的断了继续当父皇儿子的心思————又如何会想,为自己争取这个储君之位?
他这是要把这次送别废王的声名,彻底安在我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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