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尚有一些时间,陈宇侧头问身边凑过来的书生:“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报晓,或许,是因为故人去世而睡不着觉?
我可不懂如何安慰人!”
书生摆了摆手:“我可没有道友想的那般多愁善感,我是来看乐子的。”
“司晨报晓,往小了说关乎我的信德,往大了说关乎天地时序,这有什么乐子可言?”陈宇觉得这厮兴许是喝多了。
不过傀儡会醉吗?
没准!
“道友,这京城啊,规矩多,能碰到个大乐子可不容易!”书生支起身子,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这才解释道,“这京城时序,以慈恩寺金钟为准,连朝廷的钦天监都比不过,传闻,那金钟是一件时间法宝,日出时声传百里,京城内外无不以之为准!”
“然后呢?”陈宇还是不解。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祀有吉时,戎有天时。
若是慈恩寺金钟与道友同时报晓也就罢了,若是不同,那朝廷有司和满城百姓该听谁的?
这几百年来,以金钟报晓为基准而推算的一切吉时,无论是皇家祭祀还是民间婚丧嫁娶,是不是自某一刻起都错了?
这百年古刹在城中立足的根基是不是一朝崩塌?”
陈宇终于听明白了,顿时眼前一亮:“那就让我来检验检验这金钟的成色吧!”
即将日出,陈宇迈出一步,爪踏飞檐,面向东方而立。
同一时间,慈恩寺钟楼内,金钟悬于二楼,钟身道纹隐隐流转。
一楼有阵法显现,四名筑基后期的和尚分列阵法四角,神情肃穆,如同往常一般向阵法中注入灵力;有一名结丹境的和尚坐镇阵法中央的阵眼,主持阵法运转,借阵法之力激活金钟道纹,让金钟自行报晓。
然而今日,异变陡生。
“喔喔喔!”
三声鸡鸣骤然响起,嘹亮高亢,报晓声震彻全城,响彻京城内外的大街小巷。
全京城的平民百姓,西城的达官勋贵,麟台书院的学子,枫桥夜市宿醉的浪客,齐齐惊醒。
无数人在床榻上猛然睁眼,只觉三声鸡鸣入耳后,精神清明振作。
皇宫内,魏皇从浅睡中醒来,只觉神完气足,没有一丝被奏折磋磨的疲惫。
这是他当皇帝后第二次感觉到精力竟能如此充沛,上一次还是在望月城,此刻仿佛体内有一股温和充盈的气在缓缓流转,恨不得立刻到御书房,一口气批完剩下的百本奏折。
正感慨间,苏总管已经在门外请安。
魏皇吩咐苏总管准备洗漱,忽然开口问道:“慈恩寺的钟,响了吗?”
“到现在还没响!”
魏皇靠在榻上,摇头道:“哼哼,先生说得对,宇仙果然不凡,到哪儿都能弄出这般动静。”
慈恩寺中。
“刚刚的鸡鸣声是怎么回事?”
对于京城衙门张贴的告示,慈恩寺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自然也不知道陈宇报晓一事。
衣衫不整的方丈急步推开钟楼大门,可钟楼里情景让他大惊失色,五名和尚灵力被阵法抽干,全都昏迷倒地,横七竖八地歪倒在阵法中。
此时的方丈竟头脑极为清晰,顾不得上前查看,立刻冲上二楼,却见悬在二楼的金钟道纹显现,道纹竟然在微微颤抖,整口钟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好似呜咽。
登仙楼上,楼主推开西侧窗户。
东方初升的朝阳受山海阻隔,还未将阳光照进京城,清晨天空中的星海却已经渐渐淡去,可他却望见了一条隐隐流淌的长河虚影。
“时间长河,果然,是一名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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