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却敏锐地从书生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
一名掌握时间神通的和尚,日日守着寺中金钟报晓,无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竟然就这样日复一日,在这方寸之地整整耗了三百多年,直至死去。
这样的日子,显然早已失去一名修士应有的自由与尊严。
陈宇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却并未在面上表露分毫,继续问道:“那金钟既是一件时间法宝,高僧又已圆寂,如何至今还能日日报晓?
难道寺中又出了掌握时间神通的和尚?”
不同类别的法宝,在使用门槛上本就各有讲究。
寻常法宝,需修士掌握与之对应的法术神通,方能通过祭炼逐步掌控,驭使自如,若是属性相合、法门相对,也尚可勉强催动。
而一些特殊的法宝则不然,譬如时间法宝,便不是寻常祭炼之法所能驾驭。
此类法宝,必须是掌握时间神通的修士,甚至领悟时间法则,方才有资格令其真正发挥效用。
否则,莫说是驱使法宝,只怕连最基本的感应与共鸣都难以建立。
林剑闻言,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我曾到慈恩寺中看过那钟楼。
寺里的和尚说,那位高僧得道圆寂后,被塑炼成金身,安置于地宫之中受香火供奉。
在地宫之上加盖了钟楼,慈恩寺僧众日夜诵经祈福,那金钟这才得以日日报晓不断,城中百姓时序不乱,国家大事才能井然有序。”
说到这里,林剑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可是,我却在钟楼里看到了那连接金钟与地宫的阵法……还有那若有若无,分明是血肉傀儡的手段。”
陈宇闻言,神色骤然一凝:“你的意思是,与其说那和尚被塑炼成受供奉的金身,不如说是被人炼成了傀儡,甚至连魂魄也被生生囚禁其中,只为维持金钟继续报晓?”
林剑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那傀儡手法颇为高明,若非我自己钻研的正是傀儡一道,恐怕也难以察觉其中的门道。”
果然,雄鹰说得没错,这些傀儡师确实敢想敢干!
一直安静听着的少女疏萤,此刻忽然轻声插话:“哥哥们是知道的,其实,我在钟楼里,曾听到过哀号声。
那声音飘飘忽忽的,是从地宫传来的,但好似风中残烛。”
“再强的魂魄也经不起百年的消耗,”陈宇听完,随即忽然笑了,冷笑,“我的报晓声,对灵体有极大的克制。
看来,所谓金钟受损,确实与我脱不了干系。”
“总之,现在慈恩寺以及背后的人,像疯狗一样,满城找一只外来家凤!
说是,定要打杀了那只妖孽,”书生笑道,“要不,道友,这几天就在我家中委屈些?”
“啊,那不行,后天你家陛下请我去荷澜苑赏花!”陈宇无所谓道,乐子,谁不想看?
哪怕自己化作乐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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