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复杂、难以言喻的气息——新鲜的、带着湿润泥土腥气的当归根茎味,陈年累积的干燥药草香,还有一点淡淡的炭火余烬味和旧木头的霉味。
这味道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霸道地钻进林薇的鼻腔。
棚子不大,靠里堆着一些农具、麻袋和捆扎好的干草药。
中间空地上,有一个用几块石头简单垒砌的小火塘,里面还有些暗红的炭火在微弱地呼吸着,散发着令人渴望的暖意。
火塘上架着一个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旧铁壶,壶嘴正袅袅地逸散出带着药香的白色水汽。
“快进来!
把门帘子拉严实点!”陈姐把林薇的拖车往棚子角落里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自己也迅速脱下那件湿透的旧雨衣和斗笠,随手挂在一根木柱的钉子上。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她也毫不在意,只是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精神奕奕的脸。
林薇依言,将充当门帘的厚重塑料布放下,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风雨声和寒意。
棚内顿时显得更加拥挤,但那份湿冷被隔绝在外,炭火的暖意便显得尤为珍贵。
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脚和发梢往下滴落,在脚下的泥地上积出小小的一滩。
冷得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轻轻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和同样污浊的高跟鞋,再看看这虽然简陋却干净的地面(至少没有泥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生怕自己这身泥泞玷污了主人这小小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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