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垃圾桶背后,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一个小小的、破旧不堪的深蓝色包袱,静静地躺在那里。
包袱皮磨损得很厉害,打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
包袱口没有系紧,松松地敞开着一点缝隙。
林薇走过去,脚步很轻。
她在包袱前蹲下身,没有去触碰它。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她能看到包袱口露出的东西——几件洗得发白、叠得还算整齐的旧衣服,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还有……那个熟悉的、深棕色的粗陶小油罐,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打开刚从药店买来的塑料袋。
拿出那瓶复方土槿皮酊、碘伏、棉签、纱布和创可贴。
然后,她又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和一支小巧的笔。
就着路灯的光,她低头在便签上快速写着:
「外用步骤:
温热水+盐(少许)泡脚,20分钟,擦干。
棉签蘸碘伏(棕色瓶),擦所有破皮、流水的地方,会刺痛,忍着。
等碘伏干透(约5分钟)。
棉签蘸药水(绿色标签瓶),涂所有痒、有水泡、脱皮的地方,一天三次。
涂完药,脚晾干再穿鞋袜。
严重的地方贴纱布(白色方块)或水泡贴(小方块)。
油(陶罐的),等伤口结痂不流水了再用,薄薄涂一层保护。
一天两次。
鞋子要透气的,布鞋最好。
坚持一周。
会好的。」
她的字迹娟秀清晰。
写完后,她将这张便签仔细地折叠好,然后连同那些药品、纱布、棉签一起,小心地塞进了那个敞着口的破旧包袱里,放在那粗陶油罐的旁边。
药店的塑料袋则被她收了起来,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躺在阴影里的破旧包袱。
路灯的光勾勒出她纤细挺直的背影。
晚风吹拂着她的低马尾和开衫衣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清雅淡香的气息。
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穿过寂静的街道,走向酒店温暖的灯火。
身后,巨大的垃圾桶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那个小小的包袱安静地躺在阴影中,仿佛只是被主人暂时遗忘。
只有包袱里多出的那些东西,和那张写着细致关怀的便签,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香槟色的丝袜已被脱下,但某种无形的、更为坚韧的东西,似乎正悄然覆盖上来,如同另一层更恒久的“防护衣”。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城市,也包裹着这无人知晓的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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