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骑着老旧自行车的大爷差点忘了蹬车，脖子扭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盯着她看，直到车子歪向路边才慌忙回神。

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妹凑在一起，一边偷看一边兴奋地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还偷偷举起了手机。

林薇早已习惯这种目光洗礼，她对着直播镜头笑得坦然：“看到没？

回头率百分百！

大家早上好呀！” 她甚至还朝一个正目瞪口呆看着她的清洁工大姐挥了挥手。

大姐愣了一下，也局促地咧开嘴笑了笑。

循着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的豆香气，林薇拉着她的小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被两排低矮老房子夹着的巷子。

巷口处，一个小小的摊点氤氲着温暖的白汽，正是那诱人香气的源头。

那就是王阿姨的豆浆摊。

一辆改造过的三轮车，车斗里固定着一个圆形的铁皮炉子，炉膛里烧着通红的炭火，火苗舔舐着炉壁上沿，带来跳跃的光影。

炉子上坐着一口巨大的双耳铁锅，锅盖边缘不断溢出滚滚白汽，浓郁的豆香就从中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着清晨的寒气。

锅旁边放着几个保温桶、一摞粗瓷碗、装着白糖的罐子和一竹筒洗得发亮的勺子。

王阿姨就站在炉子后面。

她看起来六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形有些佝偻，裹在一件洗得发白、印着模糊花卉图案的深蓝色旧棉袄里，外面系着一条同样褪色的藏青色围裙。

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的小髻，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发夹固定着，露出被岁月刻下深深沟壑的额头和脸颊。

皮肤是长期户外劳作的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裂口。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炉火上，落在那口大锅上时，那眼神却是专注而温和的，仿佛在照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炉子旁，安静地放着一张小小的、矮矮的木头板凳。

凳面被磨得异常光滑，油亮亮的，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人摩挲了几十年的老玉。

一看就知道，有人常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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