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面色不变,反而淡然一笑:“母后言重了。
儿臣敬重母后,天地可鉴。
只是淑妃既然有了身孕,那便是皇室血脉,儿臣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怒,便谋杀亲子。
母后乃天下母仪,想必也不愿见到如此局面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太后彻底堵了回去。
太后再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李景琰挥了挥手,自然有人将苏月薇扶回长春宫。
太后没有再拦,殿内,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片刻后,李景琰温声道:“母后今日受了惊,还需静养。
儿臣改日再来请安。”
太后疲惫地闭上眼,冷冷道:“哀家乏了,皇帝自便吧。”
“是。”李景琰淡然行礼,“还请母后保重凤体,儿臣一定让您早日抱上皇孙。”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龙袍的衣角划过冰冷的地砖,没有一丝留恋。
偌大的慈宁宫,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靠在凤椅上,久久未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良久,她才挥退众人,只留下张姑姑,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你看到了吗,春华!
皇帝的翅膀硬了,硬到连哀家这个亲娘都容不下了!
连这后宫方寸之地,哀家都做不了主了!”
张姑姑连忙上前为她顺气,低声安慰道:“娘娘息怒,陛下也是为了平衡前朝的势力,并非有意顶撞您……”
“平衡前朝?”太后冷笑一声,泪水犹在,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是啊,说得对。
这后宫里,也早就该平衡平衡了,是哀家……疏忽了。”
凤帷之后,运筹帷幄,那曾是她最熟悉的手段。
只是自皇帝亲政后,她便刻意收敛了势力,不愿母子生隙。
谁知换来的不是尊崇,而是皇帝的得寸进尺。
若是她一退再退,恐怕连自保都难了。
可是后宫众人,该扶持谁比较好呢?
太后撑着太阳穴,眼前闪过一张张或美艳或清丽的脸庞,却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忽然,她想到了那个不卑不亢、眉眼清澈的少女!
沈令仪!
姜静姝的女儿!
那孩子聪慧,出身也清白,最重要的是,她的母亲姜静姝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用起来才不会束手束脚!
……
与此同时,承恩侯府的福安堂内,一片温馨。
姜静姝正指挥着下人,将沈令仪入宫要带的东西,一箱箱收起来。
萧红绫在一旁跟着帮忙,她性子爽利,直接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妆匣暗格里。
“令仪,这个你收好。
宫里不比家里,上上下下,哪哪儿都是要用银子打点的地方,你可千万别省着。”
沈令仪看着那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几千两,有些紧张:“二嫂,这也太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萧红绫快人快语“千金难买顺心意,万金可买人脉通。
有了它,你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不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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