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突然赞成自己?
别是有什么阴谋吧!
他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姜静姝却是不慌不忙,继续道:“臣妇知道,陛下担心接回大公主,铁勒部会以为大靖是要撕毁盟约,发动战争。
可臣妇想问一句,连血脉相连的公主都不闻不问,难道铁勒部不会认为大靖过于凉薄?
他们又真的还敢相信和咱们的盟约吗?”
李景琰眼神一凛,厉声道:“老夫人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妇自然清楚。”
姜静姝的腰杆挺得笔直,字字铿锵:“北狄覆灭,西北各部正在观望大靖的实力与底线。
陛下此时若派重兵护卫,用最高的仪仗出使铁勒部,名义上是接大公主回京省亲,实则……是亮剑!”
“如此,那些蛮族就会看清楚,与大靖结姻亲者,我朝必以最高礼遇待之;
可若敢生出半分异心,北狄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殿内骤然安静。
李景琰定定地看着姜静姝,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个只懂后宅争斗的老妇,分明是个能谋国定邦的顶级谋臣!
他心中还有顾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沉吟半晌,到底还是点头:“好,老夫人当真高见!
朕即刻命礼部和兵部筹备,一定风风光光地把皇姐接回来!”
“此话当真?”太后没想到姜静姝竟然几句话就让事情有了转机,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喜极而泣。
……
出宫的神道上,秋风微凉。
李景琰破例没有乘坐步辇,而是亲自步行,相送姜静姝。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冷不丁地试探道:“老夫人今日在母后殿中这番肺腑之言,当真全是为了皇姐着想?”
姜静姝也停下脚步。
她没有惶恐跪地,也没有急着表忠心,而是轻轻摇头,眼底竟露出几分市侩与精明。
“陛下明察秋毫。
臣妇是个俗人,自然有私心。”
“哦?”
“臣妇的第四子,如今正做着北路皇商的买卖。
西北若是乱了,我沈家的商队怎么赚钱?”
姜静姝笑得异常真诚:“相反,只有大公主风光回来,西北稳如泰山,沈家才能财源广进。
臣妇目光短浅,只贪图些黄白之物,让陛下见笑了。”
李景琰听罢,微微一愣,胸中的那点猜忌淡了大半。
一个贪图钱财的臣子,可比所谓“大公无私”的完美圣人安全得多。
沈家要钱,大靖要疆土,这才是君臣之间最稳固的结盟。
“好好好,老夫人这份坦诚,满朝文武当真是无人能及!”李景琰仰天大笑,心情大好。
正说话间,前方宫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李景琰笑意一收,眉头骤拢:“何人在宫门外喧哗?”
王全小跑上前,低声禀报:“回陛下,是南疆使团。
他们不知从哪听说了圣女出事的消息,死皮赖脸地在宫门外跪着,非要见圣女一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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