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亭,旌旗猎猎。
沈家车队提前抵达。
沈承耀治军严谨,很快便安排卫队布设好仪仗,站在道路两边相迎。
这些卫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个个身姿挺拔,甲胄鲜明,尽显天朝上国的威武气度。
不多时,远处尘土飞扬,倭国使团的队伍缓缓而来。
沈承耀眯了眯眼,按礼节上前招呼。
为首的倭国使团长是个五十余岁的小老头,名叫藤原秀信,乃是倭国屈指可数的高等贵族,然而面容阴鸷,态度倨傲。
他甚至连马都未下,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了沈承耀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一撇:
“本使团长奉天皇之命,护送天皇幼女和姬公主前来大靖,诚意十足。
按理,大靖至少也该派一位皇子亲王前来迎接,以示对等!
而阁下不过是区区一个侯爵……呵,看来大靖并不重视此次邦交。”
此言一出,随行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这倭人好生猖狂!
区区藩属,竟敢对天朝的礼节指手画脚!
沈承耀却不怒反笑,负手而立,目光如刀:“使团长此言差矣。
大人既通我大靖语言,想来也读过书,怎么反倒不通自家之事?”
藤原秀信立刻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好吧,既如此,我便给大人好好说说。”沈承耀的声调不疾不徐,却压得使者团哗然之声霎时一静:
“秦时,徐福东渡,方才有尔等先民;
汉时,光武帝赐‘汉倭奴国王’金印,尔等奉为国宝;
及至本朝太祖,册封倭国为藩属,岁岁来朝,史书俱在,天下共知!”
“所谓‘天皇’之号,不过是尔等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称谓。
实则藩属之国,便是臣属!
区区藩王之女,也配让我大靖皇子亲王来接,岂不是笑话?”
沈承耀踏前一步,战甲微响:
“本侯以侯爵之尊亲迎,已是天恩浩荡。
尔等不感恩戴德,反倒在此狂吠,是何居心?
!”
“你,你……”藤原秀信面色涨红,指着沈承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倭国百年贵族藤原氏的家主,藤原家代代出皇后,权倾朝野。
当今天皇的皇后正是他的亲女儿,和姬公主也是他的外孙女。
因此,藤原秀信目中无人惯了,只当沈承耀是一介武夫。
却不想对方竟然能引经据典,将他精心准备的下马威狠狠打了回来!
就在他下不来台之际,使团中央一乘华丽软轿的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一道极动听的声音响起,竟是字正腔圆的大靖官话:
“沈侯爷教训的是,是我等唐突了。
父皇常教导和姬,大靖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
我等前来,是为了向天朝学习,不敢有半分不敬。
只是藤原大人初到贵地,水土不服,身体多有不适,这才失言,还望侯爷海涵。”
说着,和姬公主作势要下轿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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