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黄泉路上,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寒冷。”
说完,他不再多看烈青一眼,仿佛那已是个死人,缓缓退回到秦皓身后,重新跪倒。
“不!
不要!
救我!
秦皓!
秦族长!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饶了我!
我愿意做牛做马!
饶了我啊——!”
烈青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喊求饶。
秦皓恍若未闻。
他闭着眼,开始低声念诵起岩牛部古老告慰亡灵的祷告词。
不知不觉间,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爬满了滚烫的泪水。
寒风一吹,刺骨地疼,却没人去擦。
秦皓念完最后一句祷词,感觉脸颊一片冰凉。
茫然地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湿漉漉的。
“我哭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指尖的水迹,有些出神。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
从部落被毁的那天起,活着就成了唯一的目标,复仇是唯一的动力,眼泪是奢侈而无用的东西,早就被血和汗替代了。
原来,他们还是会哭的。
他放下手,重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身后,所有人,包括山海部其他分支的战士,那些幸存者们,全都跟着俯身,额头触地。
深深的,久久的,叩拜。
许久,秦皓才直起身,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走吧。”
他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墨烬泽的方向走去。
队伍重新开拔,沉默地离开了岩牛部遗址。
风雪很快变得更加猛烈。
废墟中央,烈青跪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脚踝处的鲜血早已流尽、冻成黑红色的冰。
他的求饶声越来越低,最终被呼啸的风雪彻底吞没。
极致的寒冷和失血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
十万大山,墨烬泽。
当初正是因为这条诡异黑河的阻拦,秦皓、兰君初与秦熊之辛三人才被迫绕路,阴差阳错闯进了另一处绝地“石契川”。
如今,秦皓却带着全族,主动踏入了这片被寻常人视为死地的领域。
眼前景象,确非人间常景。
一道笔直的黑河横亘在山峦之间,长达数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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