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生老病死,是四个意思,起死回生,杀人如麻才是逾矩破规。”
“夜子郎,你懂的真多,可是你教我,我便不如你了。”
我叹道,其实是嫉妒。
回头想了想,我就算是有了夜子郎那样多的学识又如何,我永远都那个很在后头的,给人接生,缝缝伤口,这种该掌握的,到了现在夜子郎不在身边我还是怕出错。
我恰恰是最让人讨厌的。
夜子郎再好又怎样,我不稀罕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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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儿,不要这样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的。
你是心里有山水的人,而我心里,永远只有家里那面书架那么大。
前几日我教溯儿认字,你也画了好多画不是吗?
玉儿也像你,给崽儿做吃的能雕出花儿来,这些我也能做,可我做不到和你一样用心。
做什么事儿能让你高兴,你就去做,别管那么多该不该,好不好,尽管做你的事儿,不怕让人笑话。”
夜子郎阖上了眸,应是今日赶路劳累了,腰背酸疼起来,侧着脑袋动也不动,只顺了顺气儿说道:
“岐儿,你不必担心我。
我活了这么久,总会有办法让自己活得痛快些。
我刚来巽风泽的时候堪比开荒,四处破破烂烂的,明明是有金有玉的好地方,老的老病的病,人族总是内讧,剥了皮吃人肉的也有,三天两头有人闹起来,有几回都快引火上身了,我吓得躲在土地里不敢出来,像是刚学走路的孩子,站着,怕再迈出一步摔倒,什么也不敢做。
后来…我也遇到了自己的师傅,他是个老木工,也会编竹篾,我在他身边学了基本的榫卯连接,房子的框架,材料的调配,还有,他也教我怎么和人族相处。
对了,咱家对面的小亭子就是他筑的,很漂亮吧?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亭子下,说自己马上就要走了,让我不要忘了学来的本事,有生之年还要多学些本事。
之后我再也没去找过他了,他既然说了,一定不会让我找到他了。”
说到这儿,夜子郎也难受了,我碰了碰他的背,想询问他还好吗,他索性拉住了我的手,又叹道:
“后来大家伙去采石烧砖,我遇到了一位冶金的老匠人,跟着学了打金器,只是复杂些的不会。
巽风泽能种的菜能养的牲畜多,往北走五里还有个鱼场。
我又学了厨,你一直以为是酒楼把地皮卖给我了,其实那酒楼我也有一些分成。
来吃的人少,不赚钱了,我想着宝儿长大了,咱们那小巢住不下,便把整个店都盘了下来,框架和大结构都是原来的,翻新一下地板和墙皮,少了许多功夫。”
“怪不得,楼上那么大一片地席,原本就是安放酒桌的吧?”
我问道,夜子郎点了点头,回问我:
“我撒谎了,告诉你是新房,你不生气吗…”
话落,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溯儿睡得沉,我也不怕有动静,伸手将夜子郎揽到了身前,笑问:
“我应该生气吗,我还喜欢住石窟里呢,你难道就此嫌弃我不思进取吗?
巽风泽没有我的东西,我也想置办自己的房产。
我也想过得好些,所以收药制药都做,只怕拖累了你”
话音未落,夜子郎便伸手捏住了我的嘴,忽然笑了:
“怎么就拖累了?
若是岐儿遇到一条病怏怏的夜子郎一定也会救他的,你去哪里,咱们的家就在哪里,我只有支持没有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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