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找到父亲故友,他们感念父亲忠君为国、舍身不渝的大义,便为我谋划了个小官。
我也派人去打探到你的消息,只是……”
曹钊难以启齿,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时他总抱着一分希望。
万一曹忻只是在哪家为奴为婢,他便将她赎回来,好好照顾。
可是,没入官妓……事已至此,怎么能够将她接到家里?
春娘冷笑一声。
这么多年,她早就当曹忻死了。
改名字,就是不愿辱没家门。
可是,成了官妓,不是她的过错。
她何曾愿意过上那样以色侍人?
刚才大哥不让侄子靠近自己,意思已经表露的很明显了。
曹钊忽然想到她的模样,“你现在?”可别是哪一家的姬妾,偷偷从府上逃出来的。
“丫鬟,被人赶出来了。”
曹钊松了口气,“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问,你既然来了,我这当大哥的理当照顾。
今日你先在府上歇下,明日我去南郊,给你找个住处,过些天再给你寻户人家。”
这样,他就无愧于死去的爹娘,也不用担心府上生出什么闲言碎语。
春娘似乎憋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含笑,“不用了,本来也是无意中遇见,我马上就离开,曹大人,叨扰了。”
见她起身就往外走,曹钊犹豫了一下,想到家中妻子,终是没有开口挽留。
若是妻子知道他有这样身份的妹妹,嘴上不说,心底也会瞧不起吧。
若是传出去……
曹钊拿起桌案上的一个盒子,递给春娘,“这里有十缗钱,你拿去。”
春娘侧头看了看盒子,轻笑一声,“不用。”
推开门,正要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头认真看着曹钊,“爹、娘的坟冢在哪里?”
曹钊抿了抿嘴唇,“这个,自有我和小弟回去拜祭,你无需担心。”
春娘咬咬牙,不置一词,走出去。
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春娘走出曹府所在的巷道,她已经没有目标,如行尸走肉,一路前进。
什么都没有!
从来都是!
什么都不是,连祭拜父母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如果有错,那便是她一开始,没有一死了之,反而恬不知耻的活下来。
谁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都在安排她的命运!
她要去向哪里?
商铺?
不,她之前虽然接受杏儿的玉佩,但又何尝不清楚,杏儿只是不能放任她离开,而是要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以免她做出对吕菁不利的事。
泪水混着雨水留下。
蹲坐在墙角,不走了,人生早已无路可走。
她只是被这个世道抛弃的人……
她,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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