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老钱还没走,电动车又歪了一下,他一只脚踩在地上撑住:“你说的是老林家的那个孙子?
他抓的?”
“一背篓加一麻袋,一百多斤。”老周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账本记账,低着头。
“那小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吹牛。”
老钱把电动车脚撑放下来,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声音压得低低的:“喂,二哥,南礁石区出大蟹了……”
卖鱼大姐也转身回了自己档口,塑料围裙哗啦一响,她边走边扯着嗓子朝隔壁喊:“老刘!
老刘!
你知道吗,老林家那个向北,昨天在南礁石区抓了一百多斤青蟹!”
隔壁正在杀鱼的刘胖子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起头,刀尖上还挂着一片鱼鳞:“多少?”
“一百多斤!”
刘胖子把刀往砧板上一拍:“我操,那片礁石不是废了吗?
我前年去转了一圈,连个小螃蟹都没见着。”
卖鱼大姐把围裙前面的水渍掸了掸:“谁知道呢。
老周亲口说的,那批蟹他全卖完了。”
水产市场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到早上八点,整个市场至少有一半人都知道了“退伍兵林向北在南礁石区一夜抓了一百多斤青蟹”。
有几个人专门跑到老周档口求证,老周一边收摊一边点头应着:“是真的,我亲手称的,一百二十六斤。”
消息从市场传到街上,从街上传到村里。
林向北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几个蹲着吃早饭的老头正在议论,筷子夹着面条悬在半空,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向北那小子”“一百多斤”“青蟹”之类的话。
一个老头把筷子往碗上一搁:“你们说,那小子咋找到的?
那片地方我走了五十年,连个蟹洞都没见着。”
“人家当兵回来的,眼睛就是比咱们好使。”
“我看是命好。”
“命好也得有那个胆子半夜出去啊……”
声音顺着巷子一路往里飘。
林向北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刚给奶奶煎完药,把药渣倒进筐里,弯腰捡起一块枯木搁在木墩上,斧头举过头顶落下去,“咔嚓”一声,木块裂成两半,飞出去一小块碎皮擦着他膝盖弹开。
他把劈好的柴码成一摞,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院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又急又响,不像平时邻居来串门那种节奏,是三下连着一口气敲完,手在门板上拍得“砰砰”响。
林向北放下斧头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一开,外面站着个人。
李秋生,瘦高个,黄褐色短发,脸上晒得脱了皮,颧骨上有一块红印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白背心,底下是条旧迷彩裤,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趿着一双拖鞋。
他右手夹着一根烟,烟已经快燃到烟屁股了,他没抽,就夹在手指缝里任它烧着。
“泥鳅?”林向北扶着门框,“你咋来了?”
泥鳅把那截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我操,向北,你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泥鳅伸手推了一下林向北的肩膀,劲不大,但拍得挺响:“你他妈抓了一百多斤青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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